灰濛濛的混沌世界永遠都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時辰牽著世界樹在混沌裡頭晃盪,這些年走遍了大半個混沌,除了找到一朵混沌紫蓮,旁的寶貝毛都沒摸著一根。
倒是混沌石和混沌稀土撿了一堆,可這些玩意兒在混沌裡邊兒就跟路邊的石頭蛋子似的,其他混沌魔神瞧都不帶多看一眼的那種。
時辰蹲在混沌裡頭,嘴巴還咂巴著剛才那隻吞噬獸的滋味。這玩意兒真是絕了,嫩得冒油,嚼起來還帶勁,比那些乾巴巴的混沌靈水強太多。
他活了這麼多混沌元會,頭一回覺得吃東西是件美事。之前那上千個元會,嘴裡淡出鳥來,現在總算找到了能解饞的東西。估摸著在吃膩之前,這吞噬獸得當他好一陣子的零嘴兒。
世界樹在旁邊瞅著他那副饞樣,直撇嘴。她向來只喝混沌靈水,偶爾來兩口弱水潤潤嗓子,肉食?拉倒吧,光聞著那股腥味就受不了。
跟時辰混了這麼久,她總算摸清了這位爺的底細。混沌世界第二個蹦出來的魔神,比空間魔神揚眉還早那麼一瞬,號稱最古混沌魔神的時間魔神,時辰。當時知道這事兒的時候,她心裡那叫一個翻江倒海。
之前被時辰揍得滿地找牙,她還琢磨著啥時候能還回去。可一聽說人家玩的是時間大道,她立馬蔫了。那不是找抽嗎?人家一個念頭就能把時間凍住,她連自己咋沒的都不知道。十大至高大道里頭,時間排頭一份兒,她一個第十位誕生的魔神,拿啥跟人掰手腕?
想著想著,世界樹就覺得自己當初那點報復的小心思,簡直是拿雞蛋碰石頭。
另一邊,揚眉在混沌深處閉關修煉,正入神呢,突然渾身一激靈,心跳猛地亂了節奏。他睜開眼,眉頭擰成一團。這感覺不對勁,修煉了不知多少元會,從來沒這麼煩躁過。作為混沌魔神,要是心裡莫名發慌,那必定是有大事要發生,而且跟他脫不開干係。
揚眉掐指一算,推了半晌,愣是沒算出個所以然來。越是算不出來,他心裡越是發毛。堂堂空間魔神,掌控的是空間大道,啥事兒能瞞過他的感知?可他翻來覆去地推演,就是摸不到那層窗戶紙。
他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越想越覺得蹊蹺。
就在這時,一道輕飄飄的嗓音突然鑽進耳朵裡,帶著股子壓不住的笑意:“喲,這不是揚眉道友嘛,咱倆今兒緣分不淺吶,居然能撞上!”
揚眉的臉唰地就變了。
空心楊柳這截老樹根,他熟得很。可來人是誰,他更熟。
“時間魔神時辰,你來我這窮地方幹啥?”揚眉咬著牙蹦出這幾個字,語氣冷得能結冰。他一點都不想見到這位爺。自打時辰搶了他最古混沌魔神的名頭,又總覺得這位主兒眼睛老盯著他轉,他就看見時辰渾身不自在。
“就是路過,”時辰笑眯眯地擺手,“遠遠覺著這兒有道友的氣息,就來串個門兒。沒想到是揚眉道友你啊,巧了不是?”
時辰撩起眼皮瞅了瞅楊眉,說實話他壓根不是專程奔這兒來的。原本正跟世界樹那丫頭滿混沌晃盪,走到這兒忽然覺著空間波動有點不對勁。
他以為是啥寶貝要冒頭,還特意把世界樹打發得遠遠的,自個兒摸進來探探路子。誰能想到,這一探居然撞上了這麼個大驚喜。
“要不,坐下來喝杯茶唄?”
“成。”
混沌深處一片看不見邊兒的虛空裡,時辰化成的年輕男人跟楊眉化成的老頭面對面坐著,中間擱了盞柳葉泡的茶水。
時辰抿了一口,眉頭微微挑了挑:“先苦後甜,回甘還挺足。楊眉道友,你這日子過得舒坦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笑,眼神里也看不出半點虛假。
楊眉嘴角抽了抽:“茶也喝了,話也說了,時辰道友該走了吧?”
他總覺著這傢伙沒安好心,乾脆直接趕人。
“哎,急啥嘛。”時辰擺了擺手,笑容一點沒變,“喝你杯茶而已,不過嘛……我這還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他嘴上說的客氣,可那身天道極限的氣息已經死死罩住了整片空間,壓根沒給楊眉留半點退路。
楊眉心頭猛地一沉,但臉上還是端著那副淡定模樣。他真沒想到,比自己晚出生的時辰,居然已經摸到了天道極限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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