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伸出大巴掌往水裡頭一撈，連水帶船一塊兒捧了起來。水串兒順著掌縫嘩啦啦往下淌，砸在河面上盪出一圈圈的紋路。
他掂了掂手裡的船，啥特別的地方也摸不出來，普普通通，跟哪個平常人隨手摺了丟水裡頭的玩意兒一模一樣。
時間長河偏不偏，偏偏有隻破紙船非要逆流往上飄。時辰攥著那紙船，雙眼射出兩道銀光，目光順著河水一路往下衝，倒要看看哪個膽肥的敢在歲月裡撒野。
可越往下看，時辰眉頭皺得越緊。那下游的歲月古怪得緊，上流的河水還算正經一條道，可中游開始就岔出千條萬條支流，密密麻麻亂成一團。要不是他早記準了道，連他自己都得栽進那堆岔路里出不來。
這紙船平平無奇，裡裡外外翻了個遍，連一根頭髮絲的主人痕跡都沒留下。時辰捏著船身的手指越收越緊，狠狠哼了一聲：“這回算你運氣好，再叫本座撞見，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他轉身邁步，身影順著歲月往回逆，心裡那口悶氣壓都壓不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沒盯住的某一段光陰裡，一個渾身罩著霧氣、看不清臉面的人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層層歲月望向他消失的方向。一聲疑惑的清音：“被收走了麼？”
那人伸出一雙白淨透亮的手，又折了一隻小船，輕輕放進河裡。小船晃晃悠悠順水飄去，轉眼不見蹤影。她望著空蕩蕩的河面，一聲嘆息散在了無盡的年月裡：“但願你能尋到他罷。”
混沌世界這邊，時辰一腳從歲月長河邁出來，回頭瞥了那不停奔流的河水一眼，幽幽吐了口氣。
時空城上頭，原本嗡嗡作響的大道之音忽然停住。阿耶薩還沒回過神，楊眉先開口了：“時辰道友回來了。”
楊眉是空間魔神，混沌世界裡頭的動靜一丁點都瞞不過他。就在時辰踏出歲月的一瞬，那股時間大道跳脫歡喜的氣息就湧了過來，能叫時間大道這般雀躍的，除了時辰沒有第二號人物。
阿耶薩心裡咯噔一下，他明白，自己與阿耶界眾生的安排，這就該見亮了。把人家的命根子交到別人手裡頭擺弄，這滋味怎麼說都不好受。可再不好受也得受著，誰讓人家拳頭大呢。
第54章 阿耶界的新生
這一日，時辰坐在時空城大殿之上，掌心攤開，露出一縷流動的光。那是他從時間長河盡頭帶回的一絲氣機，微弱卻鮮活，像初生的火苗在風裡顫。
他看了阿耶薩一眼，聲音不快不慢：“你那阿耶界，眾生困苦，天地守不住靈氣，氣數將盡。本座此番逆走歲月，尋到了一線生機。”
阿耶薩站在下首，臉色複雜，拱手道：“全憑時辰道友做主。”
時辰沒再多話，抬手將那一縷光往前一送，光絲輕飄飄落進了阿耶薩的眉心裡頭。阿耶薩只覺得周身一暖，像寒冬臘月裡頭忽然曬著了日頭，那困了他許久的沉重心事，竟鬆動了幾分。
楊眉在旁邊捋著鬍鬚笑呵呵的：“時辰道友這趟沒白跑，那一線生機要是養好了，阿耶界怕是要換一個天地咯。”
阿耶薩心裡說不上是高興還是酸楚，但終究是點了頭。他走出大殿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長年灰撲撲的雲層，忽然覺著，那裂開的一道縫裡，透進來的光好像比往日亮了些。
這到底什麼情況，我剛說要去找人算賬，結果這幫傢伙全在外面候著了？
笑聲一響，所有魔神齊刷刷轉過來。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時辰。也不知道他是踩著什麼點來的，反正就這麼憑空冒出來了，跟一陣風似的。
“這位就是阿耶薩吧？”
時辰掃了一圈，目光鎖在盤坐虛空中那位身上。眼神里帶著幾分打量，又像是早就算準了這號人似的。
阿耶薩整個人都懵了。他就算把神識放到最大範圍，也摸不著時辰半根頭髮絲。閉上眼，面前就是一片空空蕩蕩，啥都探不到。可這人不就明晃晃站在跟前嗎？這意味著啥，他心裡跟明鏡一樣。就說盤古那位在至尊境走得最遠的大佬，他好歹也能感應到點東西。可時辰這號人，他壓根就捕捉不到。
“見過時辰大尊！”
阿耶薩趕緊站直了身子行禮，動作麻利得很，跟彈簧一樣彈起來。沒法子，他可不敢像其他那幫混沌魔神似的，跟時辰擺譜。那些傢伙跟時辰同出一源，說話自然隨意得很。他一個外來戶，該給的體面一分都不能少。
時辰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接了這個禮。
這時候毀滅魔神湊上來，手一伸，捧著東西遞過去：“時辰道友，這是阿耶界的世界之心和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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