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時辰站在原地沒動,目光穿過煙霧看向天上,那些普通人肉眼看不見的絲線正密密麻麻纏在一起,命運之力比上次濃了不止一倍,像一頭養肥了的猛獸,正等著張嘴收割。
第一局沒讓它吃飽,這回它學乖了。
時辰收回視線,抬腳走向不遠處那群驚魂未定的少年。沒人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也沒人覺得他出現在這裡有什麼不對,就好像他本該是這群人當中的一個。
金伯莉站在人群中間,臉色發白,手還在抖,但眼神是堅定的,她跟上次飛機上的艾利克斯一樣,提前看到了災難的影子,硬是拽著身邊幾個朋友逃出了鬼門關。這一車上活下來的,除了她和她那幾個朋友,還有另外六個人。
只是沒人留意,真正多出來的那個人,是時辰。
他把自己當成一枚棋子,直接踩進了棋盤裡。破局的路子他早想清楚了,坐在外頭跟那看不見的東西隔著棋盤對峙,永遠是摸不著底的,不如鑽進去,順著它的規則走,等它動手的時候,自然而然就能看見它的破綻。
頭頂上那股命運之力壓下來,時辰閉了下眼,感知片刻心裡就有數了。
跟上一局不一樣,這回的順序是倒著來的,該死的人從後往前排,排到他的位置,正好是第四個。
這位置真是妙得很,前面有三個墊底的,夠他看明白這一局是怎麼殺人的,又有足夠的時間等著輪到自己,好好試試那個實驗。
時辰沒在車禍現場多待,腳下一轉就離開了。結局已經釘死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等命運之力真正開始動手,他才有機會找到那根能撬動整盤棋的槓桿。
他走後沒多久,警笛聲把現場圍了個嚴實,黃線拉起來,一切看起來都塵埃落定。
可就在人群散去之後,角落裡站著一個女人,克萊爾,她是第一局活下來的那個,本來該排第六的,被艾利克斯救了一把換到第七位,結果那天該她死的災難,又沒要了她的命,反而是一對老夫妻替她擋了災,走的是她的父母。
她的命保住了,頭頂那股命運之力也散了,看上去像是掙脫了枷鎖。
但時辰知道,那不過是有人替她填了坑,命運根本沒放過她,只是改了劇本,換了個時間,該來的照樣會來。
三天,就死了頭一個。
這回來得比上回利索多了,估摸著是那命運之力攢得更厚實了。訊息傳開的時候,不少人還鬆了口氣,覺得自個兒能從大難裡撿條命回來,已經是祖墳冒青煙。可誰能想到呢,命這東西,最愛跟人開玩笑。
這倒黴蛋死得也夠憋屈的。在家做頓飯的工夫,一塊刻著“H”字母的磁石咣噹一聲掉進鍋裡。這玩意兒擱平時誰會在意?可偏偏它掉進去的姿勢,愣是跟後頭砸下來的樓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說邪門不邪門?他正彎腰去撈那磁石,頭頂上的樓梯咔嚓一聲斷了,整段砸下來,人當場就沒氣兒了。
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過來了。那尊存在又開局了,這回是把整個世界當棋盤來玩。
可這時候,那個叫時辰的傢伙,人壓根就不在陸地上。
他這會兒正站在南極的冰原上,白茫茫一片,風颳得人骨頭縫裡都滲著寒氣。他一襲白衣,單薄得跟紙片似的,卻跟沒事人一樣往前走。要說他為啥跑這兒來,還得從前一天說起。那天他閒著沒事,用神識探了探命運之力,結果發現了一處不對勁的地方。
這命運之力,不光在人類的地盤上折騰,連這鳥不拉屎的冰天雪地裡,居然也有它的影子。而且仔細一瞧,這兒更像是那尊存在真正的老巢,那些個佈局的棋子,說不定就是從這兒撒出去的。
越往裡走,風雪就越兇。時辰腳底下踩著的雪,已經不知道積了多少年了,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再往前走,連人類的痕跡都瞧不見了。南極這地方,是藍星上最冷的地界,一年到頭就沒見溫度上過零度。除了那些耐寒的企鵝海豹,別的活物基本在這兒活不下去。
不過這些年人類搞科技搞出了點名堂,雖然靈氣沒了,修煉的路子斷了,但靠著機器也算在這片冰原的邊緣紮了幾個觀察站。可這又有什麼用呢?大自然的脾氣,哪是幾臺儀器能摸透的?那些個科研人員也只敢在外圍打轉轉,再往裡,就成了名副其實的禁區。
時辰走到這兒,腳步反而慢了下來。他感覺到了一絲阻力,是命運之力在作祟。那力量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在他四周瘋狂湧動,想要把他攔在外頭。
但這股力量,說到底也不過是那尊強者留下來看場的傢伙,跟本尊壓根沒法比。時辰根本沒當回事,腳步一邁,那股子阻力就跟紙糊的似的,直接被碾碎了。
時辰聽到了一聲不甘的咆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咬牙切齒地罵他。可他壓根沒理會,抬腳就走進了這片千百年來從沒有人踏足過的禁地。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