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那個閒心送你們回去,你也沒資格在這兒衝我嚷嚷。
話音一落,剛才那個叫囂的傢伙直接被一股寒氣釘在原地,話都說不出來了。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小角色,也配在至強者面前大聲說話?就算我不動手,這方天地的命數也早就把他給拋棄了。他等來的,只有死路一條。
周圍一群人眼睜睜看著,那身影一寸寸裂開,跟瓷片似的碎了一地,最後化成一絲青煙,風一吹,連渣都不剩。
葉黑瞳孔猛縮,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你把他殺了?”
他從來沒覺得死亡能離自己這麼近。上一秒還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這麼沒了,和平年代長大的他根本轉不過這個彎來。
時辰擺擺手,一臉無所謂:“別冤枉人,我可沒那功夫動手。那傢伙自己倒黴,被時間和命運的道則給拋棄了,死得活該。”
他說得輕描淡寫。確實,他一根手指都沒動,可時間和命運這兩條道則不會放過那蠢貨。敢衝著至強者大喊大叫的,這年頭還沒出過這麼不知死活的貨色。要不是葉黑身上還掛著荒的命格護著,就憑剛才那嗓子,下場跟那人一模一樣。
“你們還有點時間,去這堆廢墟里頭轉轉吧。”
話音剛落,時辰已經穩穩站在那口青銅棺槨頂上,目光掃過底下這群人,就跟看幼兒園小朋友似的。要說起來,跟他這歲數比,這群人連小孩兒都不算。
他盯著他們看,是因為這顆星辰上還留著一道劫等著這些人去闖。他不是閒得沒事幹,是看上了那傢伙,想收來當坐騎罷了。
葉黑帶著同學們踩著碎石走進了殘破的雷音寺大門。
按古代神話的說法,大雷音寺那是西天佛門的聖地,所有佛教徒心裡的信仰之根。洪荒時期,封神大戰結束後西方二聖放了權,多寶道人在老子西出函谷關的時候被渡化,成了多寶如來,親手建起了這座寺廟。整個西方佛門裡頭走的是小乘佛法路子,可名聲反倒比那二位聖人的大乘佛法還要響亮。
而這方世界裡,這座大雷音寺壓根是另一回事——從藍星走出來的阿彌陀佛大帝,死後帝屍通了靈,自己修成了道果,在這兒落了腳。
可這麼些年折騰下來,大雷音寺早就塌得不成樣子,連阿彌陀佛大帝那具帝屍,也早就走得沒影了。
這鬼地方,從踏進門那一刻起,骨頭縫裡都往外滲涼氣。
葉黑他們幾個剛跨進大雷音寺的門檻,一股子不知道攢了多少年的腐朽味兒就直往鼻子裡鑽,嗆得人想打噴嚏。地上積的灰,一腳踩下去能沒到腳脖子,連正中間那座大佛像,臉都給蒙得灰撲撲的,看不清原本的模樣了。可偏偏,那佛爺垂著的手上,好像有點不對頭。
幾個人四散開,在殿裡東翻西找,誰都沒空手,出來的時候懷裡都揣著東西,甭管認識不認識,反正是從這神話裡的地方摸出來的,那就差不了。
葉黑正琢磨著要不要也順點什麼走,眼角忽然瞥見佛像腳底下,好像閃了一下光。他蹲下去扒拉了兩下,灰塵底下躺著一串珠子。
那珠子不知道是什麼木頭做的,個兒不大,看著就是往手腕上套的那種。他拿手一碰,心裡頭咯噔一下。這殿裡啥玩意兒都落了一層老厚的灰,偏偏這串珠子,乾淨得跟剛擦過似的,一點塵土都沒沾。指尖傳來的那點涼意,倒不像是擱這兒放了多少年的,更像是剛從涼水裡撈出來。
“嘿,你磨蹭啥呢?”
後頭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葉黑手快,那串珠子轉眼就塞進袖子裡了,面上不慌不忙,彎腰從地上隨便撿了根不知道哪兒的枯樹枝,掂了掂。
“行了,走吧。”
他頭也沒回,大步就往門外走。心裡頭那個念頭卻跟生根了似的——這珠子的事,誰都不能告訴。
殿外頭,大家夥兒都出來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手裡頭拎著撿來的東西,雖然也鬧不明白到底是不是寶貝,但就衝這大雷音寺的名頭,隨便拿根草出去,那都夠吹半輩子的。
時辰靠在門邊,看他們這副模樣,也樂了。
“看這架勢,沒少撈著好東西啊。”
他話是笑著說的,眼神卻有意無意地往葉黑那邊瞄了一下。葉黑被他看得後脖頸子一緊,差點沒繃住。這老頭精得跟猴兒似的,他撿佛珠的動作,八成是沒瞞過人家的眼。
時辰心裡頭也嘆氣。你說這人跟人,怎麼就那麼不一樣呢。這大雷音寺,打從那位阿彌陀佛大帝的肉身離開之後,好玩意兒早就被搜刮乾淨了,剩下的全是些看著唬人、實際沒用的破爛。可偏偏就是這麼個地方,葉黑那小子隨手一摸,就能摸到阿彌陀佛大帝隨身戴了一輩子的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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