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尊……”
青帝手有點癢,想衝出去拼了,卻被時辰一把摁住。
“別急。”
時辰臉上看不出啥表情,目光卻遠遠拋向宇宙深處一顆大星。那座山高得戳破天,山巔上坐著一個皮包骨的老頭,正哆哆嗦嗦地撥弄一張古琴,指尖每動一下都像用光了全身的力氣。
“老夥計,最後一曲,咱倆一起彈完它。”
那老頭渾身往外冒著一股腐朽的味道,乾枯的手指頭搭在琴絃上,輕輕蹭著,像在摸自家媳婦的臉蛋子。那動作又慢又輕,生怕勁大了把東西弄壞了似的。
“箏——”
一個音從天地間蹦出來,整片宇宙都跟被掐住了脖子一樣,恍惚了一瞬。那些正在大星上搞血祭的古皇至尊,動作全僵在原地。
成仙路上的那群皇道高手,也齊刷刷把腦袋扭了過來。
琴音一聲接一聲地響,老頭的模樣也在變。那身腐朽的皮囊一寸寸褪去,露出來的是一個白衣飄飄、長相俊朗的中年人。可那一雙眼睛裡偶爾閃過的滄桑,騙不了人,還是那個看盡滄桑的老傢伙。
“渡劫仙曲……是蓋九幽!他沒死!”
有人當場喊破了嗓子。這琴音,天底下只有那一尊蓋世猛人彈得出來。
蓋九幽這號人物,古往今來能排進天驕前三,這點誰都沒二話。要不是青帝先一步證道、天心印記把萬道壓得死死的,他早就是穩穩當當的一尊大帝了,哪還用得著憋屈這麼多年。
他能在青帝的道則底下硬生生殺進準帝境,這資質放眼整個修煉史都是頭一份。可惜後來人間再沒他半點音訊,有人傳他是突破無望含恨坐化,各種說法滿天飛,可這一回他重新站了出來,把那些謠言全給砸了個稀碎。
遠處一顆沒人認得出的古老大星上面,一個穿青衫的少年聽見那陣琴音,眼眶刷地就紅了,眼淚根本止不住,一串串往下淌,嘴裡啞著嗓子喊了聲:老師!
能喊蓋九幽一聲老師的,天底下就一個,拿他當命一樣崇拜的夏九幽。這姑娘還是一身男裝打扮,可平時再能裝堅強,這一嗓子琴音直接把她眼淚全勾了出來。
誰敢跟我打一場!
這聲怒吼震得整片天地都在發抖。蓋九幽沉默千年後的第一句話,直接衝著那五尊皇道至尊去的,擺明了要掀桌子。
虛空之上,蓋九幽整個人精神抖擻,早不是那個渾身腐朽氣味的老頭子了。他才是那個壓得萬道低頭、青帝在世都攔不住他闖進禁區的準帝,古往今來最閃耀的那批人裡頭,絕對有他一號。
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這回人間有救了!
一尊大聖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嗓門大得幾顆老古星上的人全聽見了,全在那抹眼淚。
五尊至尊古皇那邊,有人眯著眼認出了他:蓋九幽?畢竟當年也是見過面的交情。
誰來跟我打!蓋九幽氣勢拉滿,雖說還沒到極境昇華那一步,可一身的準帝巔峰修為也夠他橫著走了。
那本尊陪你玩玩。一尊古皇邁步踏出,嘴裡冷淡,眼裡卻閃著貪婪的光。這貨心裡盤算得可精了,要是能把蓋九幽這身氣血吞了,比滅了三個古星上所有生靈都補。
修煉界的老規矩,修為越高氣血越濃,要不怎麼一有大帝晚年衰落,禁區裡那些古皇至尊就忍不住下手去偷襲,把人整得晚年悽慘。蓋九幽這種差一步就成道的苗子,那一身血肉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大的肥肉。
九幽仙曲直接從蓋九幽嘴裡響徹天地,那是渡劫仙曲的開場,大道法則跟水一樣往四周湧。
就這點玩意兒還想宰了本座?跟他正面對上的靈皇冷笑一聲,抬起砂鍋大的拳頭,眼底閃著寒光,朝著虛空狠狠轟出一拳。剎那間風雲全變了顏色,無盡道法纏在他拳頭上,把蓋九幽那陣道音衝擊得散了大半。
這一戰,整片星海都在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