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青帝伸手往虛空裡一撈,抓出個蓮臺形狀的東西,手指輕輕一捻,那玩意兒當場化作光點散了個乾淨。
整個天地都在這一瞬間劇烈震顫,天心印記歸還天道。
蓋九幽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青帝這是在把自己的道從天心印記裡抽回來。
青帝一回來,那股子道韻就活泛得不行。老天爺的印記裡頭還留著人家原來的道呢,這下可好,跟打了雞血似的越來越躁動。頂著這玩意兒,想再有人證道?門兒都沒有。
可他現在都成了仙,長生不老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壓根不用愁什麼壽元不夠用。說白了,只要他自己不想死,這世上就沒人能弄死他。天心印記在他那兒擱著,這方天地想要再出個新的大帝,做夢去吧。
這會兒他主動把自己那縷道從印記裡抽走,印記重新迴歸天道,等於把堵死的路又給鑿開了。新鮮血液能冒頭,這世界的修煉圈子才轉得動。不然大夥兒都看不到盼頭,靈氣越來越稀薄,修士早晚得變成書裡才有的傳說。
“走著。”
青帝忙完這茬,才帶著蓋九幽繼續上路。蓋九幽壓根不知道要去哪兒,不過他心裡門兒清,青帝這種人物,犯不上跟他玩虛的。
“到了啊。”
荒塔裡頭,時辰盤腿坐著,感覺到倆人的氣息,嘴裡輕輕哼了一聲。就這一嗓子,整座塔都嗡嗡作響,大道法則跟著顫悠。
蓋九幽一抬眼,整個人直接傻了。
他眼中那個無敵到沒邊兒的青帝,居然彎下腰,恭恭敬敬地朝眼前這個看著跟小年輕似的少年行了個禮。“大尊,這位就是您要見的蓋九幽。”
他趕緊定神去打量時辰,明明肉眼瞧得真真切切,可總覺得這人跟空氣似的,摸不著抓不住,透著說不出的邪乎。
“別繃著,坐。”時辰話音剛落,身前憑空多出一張小方桌,上頭擱著副棋盤。“陪我走一盤?”
這話衝著蓋九幽來的。下棋這東西最見人心,一子一子落下去,藏得再深的性子也藏不住。雖說他早就從時間長河裡瞧過不少東西,可人心隔肚皮,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耳朵聽到的更可能是瞎編的。
“那就不客氣了。”蓋九幽半點沒怵。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世道里爬到頂峰,誰還不是個狠角色?他穩穩當當坐下,跟時辰對弈起來。
棋局跟戰場沒啥兩樣,蓋九幽的棋路連青帝看了都忍不住點頭。這一生走來,他每一步都是往絕路上踩,硬生生殺出一條活路來。可境界擺在那兒,時辰的棋鋪天蓋地,每一步都把蓋九幽的路數堵得嚴嚴實實。沒撐多久,蓋九幽就敗下陣來。
“輸了。”他擱下棋子,黑白交錯的棋盤上,他那片黑子被白子圍得水洩不通,連口氣都透不出來。
“本座想收你入麾下,你意下如何?”
那盤棋下完沒下完,時辰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他真正想看的,是蓋九幽骨子裡那股勁,棋路就是心路,一局下來,這人啥底細,全摸透了。
要不是時辰故意收著下,蓋九幽哪能撐這麼久?站的位置不一樣,眼裡看的風景就差著十萬八千里,手上落子的招數,自然也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你能給我啥?”
蓋九幽沒急著接話,悶頭想了老半天,才抬眼看向時辰。那眼神里沒半點敬畏,全是琢磨。
青帝在旁邊一聲不吭,這結果是好是壞,他壓根不關心。時辰給蓋九幽的路,那是人家自己的選擇,跟他半點關係沒有。
“你想要啥?”
時辰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道。”
蓋九幽脫口而出,語氣硬邦邦的,一點沒打磕巴。對他來說,這輩子就認準了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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