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不是嚇唬人。輪迴六道撐著洪荒的地道,天地人三才算勉強穩住。輪迴要是塌了,三才失衡,那眾生可就全亂套了。再說了,輪迴跟她自身道途綁得死死的,誰來都能借走,她守在這兒還有啥意義?
羅睺早就料到她會炸毛,不慌不忙掏出底牌:“后土,我今兒個來,帶著盤古大尊的法旨。你放心,輪迴有多重我心裡門兒清,絕不可能讓它出事兒。”
平心的火氣當場熄了一半,瞳孔微微一縮:“父神的法旨?”
羅睺也不磨嘰,手一抬,一枚玉簡就飄了出來,上面帶著一絲盤古殘留的意志。平心接過來一摸,那股子熟悉的父神力量順著指尖直往心口鑽,她的呼吸都粗了幾分。身為盤古血脈的傳人,這東西是真是假她一探便知,羅睺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在這上面弄虛作假。
盤古那玉簡裡的東西,平心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愣是一聲沒吭。
羅睺倒也不催,就擱旁邊慢悠悠等著。他這人向來不差這點時間,更何況對面這位可是幽冥之主,總得給人家緩口氣的功夫。
好半晌,平心總算開口了:“前輩是打算親自動手,還是讓我來取?”
她這話說出口,心裡頭也跟明鏡似的亮堂。眼前這位居然是跟盤古一塊兒從混沌裡蹦出來的老牌魔神,算起來比洪荒大半人都要古老得多。更別提他當年執掌魔道攪風攪雨的時候,西邊那塊大陸被他禍害成啥樣,現在誰提起來都得皺眉頭,這活脫脫就是一尊惹不起的殺神。
“本座自己來。”
羅睺語氣平淡得很。
“請跟我來。”
平心在前邊引路,羅睺跟著她穿過層層幽冥陰氣,直奔這方世界最核心的地方。
六道輪迴就杵在這兒。
抬眼望過去,幽冥上空懸著一面巨大到沒邊的輪盤,緩緩轉著,每轉一圈,數不清的輪迴之氣就朝著四面八方散出去,把整片幽冥都滋養得生機勃勃。輪盤正下方,六條黑漆漆的大通道直直插進地底深處,一排溜排開,那便是六道的入口了,所有亡魂都得從這兒進輪迴走一遭。
可這會兒平心和羅睺一前一後站定,那六條通道就跟見了貓的耗子似的,一條接一條地化為虛無,消散得乾乾淨淨。轉眼間,偌大個幽冥就只剩下那輪迴盤還在半空中孤零零地轉著。
羅睺二話沒說,抬起手來。
霎時間,幽冥裡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死氣瘋了一樣朝他掌心湧去,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那手一把撈住輪迴盤,開始使勁往外拔。
整個幽冥大地猛地顫動起來。
輪迴盤在一點點上升,幽冥界的根基就跟著一寸寸動搖。最外圈的陰土已經開始往下塌了,大片大片地崩落。
平心眉頭一皺。
再不攔著,這幽冥怕是要先撐不住。
她抬手一揚,將那枚盤古留下的法旨玉簡拋向空中,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鎮!”
那字雖輕,落到空中卻化作一道驚天動地的古老神文,金光大放,瞬間籠罩整個幽冥。所有崩塌的、龜裂的、顫抖的地方,全數被死死壓住,一根草都動彈不得了。
原來盤古早就留了後手。他算準了輪迴盤一旦被取走,整個幽冥必然大崩盤。畢竟這片地方承載著洪荒所有的亡者,論體量一點兒都不比洪荒小,真要塌了,洪荒那邊也得跟著遭殃。時辰他們想要的可是一個完整的洪荒,誰也沒打算把事情搞得魚死網破。
有法旨鎮著,羅睺手上的動作明顯快了不少。那隻擎天大手穩穩托住輪迴盤,一寸一寸地抬高,再抬高,終於將它從原先的位置徹底拔了出來。
輪迴那玩意,愣是被羅睺從幽冥深處給薅了出來。他那隻遮天巨掌上頭,一個巨大的磨盤懸在半空,打著轉兒。生與死的力道在輪迴裡頭翻湧吞吐,可偏偏被掌心鎖得死死的,半點氣機都漏不出去。
“行了,我先閃了。”羅睺撂下這句話,臉上難得掛了點正經神色。這玩意兒牽扯太大,要是半道出了岔子,那股子業力能把他碾成渣渣,永世翻不了身。
平心語氣聽著平靜,可字裡行間還是帶了點軟:“前輩用完,千萬記得給送回來。”她是真沒轍,這輪迴既是眾生根基,也拴著她自個兒的道。要不是羅睺手裡攥著盤古法旨,打死她都不會把這東西借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