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莎貝拉在這一刻福至心靈。
“伊芙。”
她問,“你能不能看見,花變成魔女的未來?”
在孵化前堅不可摧的魔女,孵化後必定毀滅世界的魔女,要怎樣才能從它手中拯救這個世界?
也許只要犧牲一個人就夠了。
但,真的是這樣的話,也太殘酷了。
無色的火焰再一次爆開。
最後一枚用完的悲嘆之種被丘比回收,花終於陷入了最後的苦戰。魔女正努力衝破它的種殼、那個透明的培養倉,黛莎貝拉看著它柔軟的小手裡握著一枚又一枚靈魂寶石碎裂後的空殼,掙扎著想要爬出來。
伊芙琳正在和一隻使魔糾纏爭鬥,她們彈盡糧絕。
然後她聽到花放大的聲音。
“弗洛爾……!你們兩個,離開這裡!我跟它爆了!”
斷裂的肋骨正在快速自愈,現在的花發聲艱難,但她仍然堅持提高音量。
“我會拖住它,直到——”
“直到你化為魔女。”
黛莎貝拉輕聲說。
她終於明白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終於明白過去、或者說未來發生了什麼。
磅礴的風暴以花為中心猛然爆發開來,甚至比她每一次使用無色的火焰時還要更加決絕。花腰間那枚湧動著汙濁的青色殘月浮了起來,然後那枚玉似的寶石炸開——
鍾之魔女孵化。
花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然後立刻被青綠的鏽色吞噬。
恍若哭嚎的鐘聲開始響起,燃燒的山林一寸一寸開始覆蓋黑紅白三色的結界,還在營養倉內等待孵化的魔女發出一聲不甘的哀嚎,加快了抓撓培養倉的速度。但花的魔女更加強悍,她本就有著「劇變」這樣不講道理的魔法,鏽蝕的顏色以極快的速度捕捉著使魔,紙片樣的使魔隨風飄蕩,上面不斷無聲閃過一張又一張模糊的人臉。
黛莎貝拉聽到伊芙琳的短暫驚呼。
“……跑,伊芙,跑!”黛莎貝拉叫起來,她仍然抓著伊芙琳的手,但是抬腳的時候卻重重摔在地上。鏽蝕的痕跡已經爬到了她的小腿,她還不是魔法少女,難以抵抗這樣的同化。
伊芙琳立刻把她背起,然而結界已經合併,她們本來就跑不出去,現在更是無頭蒼蠅一樣原地打轉。丘比不知何時跳到了黛莎貝拉的肩上,它用它柔軟的尾巴替黛莎貝拉擦去臉頰上擦傷的血跡,聲音乾乾脆脆地:“許願吧,黛莎貝拉。你們還可以離開這裡的。”
“滾。”黛莎貝拉咬著牙道。
她扯下了伊芙琳胸口的靈魂寶石,把那枚金紅色的星星包裹在自己的手掌裡。但花這一次主動擁抱了絕望,整個結界被覆蓋下墜的速度超乎人的想象,她能感受到手裡靈魂寶石的外殼逐漸酥脆風化,然後伊芙琳也重重摔倒。
鐘的魔女正在攻擊被包裹在培養倉裡的魔女,也許它也沒辦法擊敗她,但既然她已經孵化,那麼剩下的事情就已經不必擔心。
這個世界不會被毀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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