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擅長跑火車的哈爾沒能說出什麼話來。
黛莎貝拉變化真的很大，她看起來長高了，但也只是長高了一些而已。哈爾甚至不知道他該不該為她還活著高興，很久之前正義聯盟的大家打賭時有提到過黛莎貝拉的未來，他和巴里一人押了五美元認為黛莎貝拉不會被蝙蝠俠訓練太久，她沒有成為義警的想法，所以這孩子理所當然地會像一位公主那樣精緻又優雅，美麗到整個世界都要對她露出微笑；而那個時候他們絕對不會想到，她竟然這麼……這麼……
形如枯槁。
戰爭過早地耗空了她，黛莎貝拉啟用了刺客聯盟的科技催熟了身體，然後和她互相折磨的魔女為她灌注了足量的瘋狂。
站在如今的綠燈俠面前的她，像是活著的罪證。
“黛莎貝拉被你們殺死了，現在我又要死了。所以能不能停下，你們為什麼不能停下？這所有的戰爭所有的死亡所有的這一切，為什麼不能都停下？”
“我、我不知道，黛西。我不知道。”他幾乎想要逃避了，但不知道什麼東西支撐著他繼續看向黛莎貝拉滿溢著仇恨的眼睛，她恨他們嗎？
原來是恨著的嗎？
他被從燈戒和戰衣的保護下強行剝離了出來，完全赤｜裸的面對著一份他本以為他不會接受到的毫無保留的恨意，竟然終於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所有人在那顆核彈爆炸的一刻起就都再也沒有了時間去思考，被他們的憤怒裹挾著飛上雲天，然後被狠狠摜進地裡，才終於能直面那些其他無法發生卻也在痛苦的人。
這場對峙結束於黛莎貝拉的虛弱。
她已經不適合任何的情緒爆發了，魔女對於靈魂的侵蝕時刻進行著，若是寶石自身產生汙濁的話會更加加快這個不可逆的過程。反抗軍的其他士兵在黛莎貝拉摔倒的第一時間就衝進來把她架了出去，哈爾想要伸出去攙扶的手僵在了原地，他沒有碰到黛莎貝拉，她眼裡的恨意會刺痛所有接近她的人。
真的是錯的嗎？
黛莎貝拉原本就只是一個無辜的……無辜的孩子。
一個孩子被捲入了他們的戰爭。
*
“你是故意的。”
醫生第三次把她按在床上包紮肩膀上傷口的時候，說。
“我是故意的嗎？可能是故意的吧。”
黛莎貝拉聲音很輕，“這個不重要。”
“你認為這樣去對他們大發脾氣能夠讓他們放棄想要重新統治世界的想法？”
“可能不比我直接亮底牌方便，但，是的。我認為一定程度上這會有用。”
黛莎貝拉輕輕笑了一下，“時至今日所有旁觀者參與者除了羅賓和綠燈俠之外還沒有人知道我活著，我不相信他們對於我的死一點感觸都沒有。發現我過得這麼慘之後也許他們想要再去做什麼的時候肯定會想一想有個小傢伙被他們害成了什麼樣的，你知道的，他們畢竟是英雄。”
“哦，但你大概忽略了一點。這個要等他們真的被關進監獄沒法翻身的時候去做吧。”
“這個要在我還有精力折騰的時候去做。”黛莎貝拉糾正說，“昏了頭的傢伙們需要被澆點涼水，蝙蝠俠只會往上倒油，隨他去就完蛋了。而且我應該是在這件事上最有用的一個了吧？”
“……你真是個混蛋。”
醫生真情實感地說。
“真倒黴我要當你的室友。你到現在連我的名字都沒問過。”
“你也沒問過我的，朋友。”黛莎貝拉笑瞇瞇地，“我們在這一點上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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