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輛運兵車穿越荒石高地朝著今州最北方的北落野而去,狂暴的鋼鐵洪流輕而易舉的碾碎了一路上游蕩的各種殘象,哪怕是以防禦著稱的磐石守衛也扛不住狂轟亂炸。
夜歸軍的戰術只有一個,兵貴神速。
原本最不喜墨染當初斬首計劃的哥舒臨卻是此次任務的先鋒,以數千共鳴者為刃直插北落野核心,以數十萬普通戰士為盾,攔截荒石高地各地可能因鳴式召喚回援北落野的殘象潮。
哥舒臨為的就是打鳴式一個措手不及,否則一旦荒石高地的殘象潮回攏,他們要面對的殘象何止百萬。
毫無疑問,哥舒臨的算計成功了,整整兩日,荒石高地的殘象潮都沒有任何異動,等到先鋒軍即將抵達“北落峽谷”時,荒石高地各處的殘象潮才開始出現異動,大幅向北落野方向遷徙。
但夜歸軍一方早有準備,將各方殘象潮死死攔在巨炮“鑿空”與“止戈關峽”這兩段防線,沒有讓後方殘象潮踏入“北落峽谷”。
可這堅持不了多久,與無窮無盡,還會不斷再生的殘象潮相比,人力終究是有限的。
不過哥舒臨也不需要他們堅持多久,殺敵不是目的,摧毀“北落野”那尊巨大的鳴式雕塑的核心,阻止無相燹主破封才是他們真正要做的事。
而機會只有一次,若不能趁鳴式還未反應過來,一舉成功,那攔不攔得住荒石高地的殘象潮也不重要了。
巨炮“鑿空”也已經充能完畢,靜候哥舒臨的命令,隨時可以發射。
整個今州北部已經打成了一片,殺戮與死亡成為了戰場上唯一的主旋律,殘象也好,人類也罷,最終都成為這臺絞肉機裡的血肉燃料。
而在這份高壓之下,毫不知曉自己已經揹負了今州存亡重擔的數千共鳴者,在一輛輛運兵車的駕駛下,來到了北落野的門戶“北落峽谷”前。
迎接他們的,將會是有史以來最為恐怖的噩夢,一場毫無勝利希望的戰爭。
……
眼睫毛微微顫抖,在邊庭長離的閨房內,昏睡了兩天兩夜的睡美人終於醒了過來。
悠悠醒轉的長離勉強支起了身體,迷茫的坐在床上,望著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發呆,尚未啟動的大腦還不能完全理解她要做什麼。
凌亂的髮絲隨意的滑落到腰間,修長潔白的脖頸泛起絲絲癢意,讓長離那雙獨特的圈圈眼重新聚焦。
“師兄?不!師兄呢!”
清醒過來的長離逐漸回憶起自己暈倒前發生了什麼,也記起了墨染那雙眼中蘊含的不捨與決絕,恐慌在一瞬間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纏在長離心上。
“嗯哼——!”
情緒的變化讓長離本能的想要動用共鳴力,但她當初準備的抑制劑的效果是七日,如今還未消退,乾涸的經脈一運轉就火辣辣的刺痛。
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聲,支撐身體的手臂也軟了下來,臥在床上喘息緩解不適。
可沒喘幾口,長離便咬牙想要從床上起來,去找她的師兄,但已經習慣共鳴力的身體瞬間迴歸普通人後,又豈是那麼容易適應的。
“師兄……,師兄……你在哪,長離好怕……”
踉蹌著從床上爬起來,墨染遲遲不出現的恐懼讓長離的聲音逐漸哽咽起來,全身僅有貼身衣物,連外衣都顧不上穿便想要離開房間。
但門打不開。
“開門!開開門啊!師兄,你在哪?求你……,求你快出來吧,師妹好怕,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