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走進林子,一道充滿擔憂的女聲傳出。
“師父,師兄怎麼還沒過來?不會有事吧,不,不會的,師兄那麼強,肯定不會有事的。”
“放心吧,你師兄的實力你還不清楚麼,一場小型的殘象潮,他能夠處理好的。”
玄渺真人有些無奈的聲音隨之而來。墨染心中一軟,上前兩步,笑盈盈的看向正在用離火灼傷銀針進行消毒的長離,“小師妹,這麼擔心師兄的麼。”
背對墨染的長離下意識回頭,欣喜的神色呼之欲出,不過隨後想起了什麼,小臉氣鼓鼓道:“笨蛋師兄,你怎麼這麼久才過來,是不是想故意看我笑話。”
說著說著,長離鼓著的小臉又消了下來,將手中消毒好的銀針交給玄渺真人後,小步上前圍著墨染轉了一圈,檢查有沒有傷口,“師兄,剛才有沒有受傷啊?”
墨染笑了笑,伸手將身後的長離拉住,朝著正在給一位崴到腳的流民正位放淤血的玄渺真人走去,“師兄沒事,小師妹不用擔心我,師父,殘象潮已經消滅乾淨了,但悲鳴還沒有結束,溯回雨的範圍越來越大了,下一場殘象潮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來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玄渺真人用銀針將流民腳踝的淤血放出,抬起頭看向墨染,“你說的沒錯,遲則生變,我們得走了。”
玄渺真人起身看向四周驚魂未定的流民,開口道:“鄉親們,剛剛的殘象潮已經被消滅了,但溯回雨還沒有消散,下一場殘象潮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來了,所以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從這往南十里有一座小型的駐防基地,我和我的兩個徒弟會護送你們一程,現在所有還能正常行動的人幫著些受傷行動不變的人。”
玄渺真人話音落下,人群最開始毫無動靜,依舊是一片絕望的麻木,直到
“各位叔叔阿姨,爺爺奶奶,我知道你們現在很害怕,因為我也是你們中的一員,我也很害怕,害怕殘象什麼時候就突然出現了。但你們剛剛也看到了哥哥姐姐和這位老爺爺了,他們有對抗殘象潮的實力,所以,哪怕是為了我們自己,還請大家動起來。”
原本在剛接受了玄渺真人緊急治療,正坐在石頭上休息的母親身邊的小甘雪發現周圍的人彷彿沒一個人聽見玄渺真人的話,心中的焦急迫使她站了起來,稚嫩的嗓音難掩驚魂未定的顫抖,但她更害怕的是面前的老爺爺和哥哥姐姐會因為被忽視而選擇放棄他們就此離去。
流亡期間,年幼的小甘雪見過太多的無情和冷漠,善心在被鳴式的恐懼籠罩的土地是十分的珍貴和脆弱的,所以她不想放棄,她的直覺告訴她,這或許是他們能成功從悲鳴中活下來,前往母親口中的越州的唯一機會。
幸運的是,小甘雪的話起作用了,麻木恐懼的人們終於開始動了起來,雖然依舊沒有交流,雖然雜亂無章,雖然這份希冀脆弱無比,但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動起來就代表著活下去的可能。
小甘雪松了口氣,只感覺腳都有些發軟,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大聲說話,轉身準備去攙扶母親起來,一回頭卻發現那個漂亮的小姐姐正笑著看著她,眼似月牙,眉如遠山,眸中似有星子盪漾,隨後就見小姐姐對她豎起了大拇指,小甘雪的小臉“唰”的一下就紅了,腦袋暈乎乎的分不清東南西北。
長離見狀捂嘴輕笑,隨後幫著小甘雪攙扶著她的母親,隨人群往南前進,墨染手持“雪中爐”警惕四周防止殘象的偷襲,玄渺真人則指揮著人群開路前進。
短短的十里路,又遇到了好幾波殘象潮,幸運的是,只是些小型殘象潮,其中也不存在恐怖的怒濤級殘象,墨染和長離還能夠對付。
在丟下七八具屍體後,一行人終於來到了駐防基地,駐防的軍隊在玄渺真人拿出一枚令牌後開啟門接納了他們,但卻監管得十分的嚴格,在悲鳴中,流民有時遠比殘象潮來襲更恐怖。不過不管如何,他們還活著,而活著,就還有希望。
師徒三人並未久待,他們此行的目的是遊歷瑝瓏六州,丈量土地。如今他們已經走過夢州,重州,詔州,戎州,越州等五州,見證過夢州獨特的機關術,越州的安居樂業和辛辣美食,也看見因悲鳴而流離失所,屍橫遍野的重州,下一站,目的地——瑝瓏的邊庭重鎮,抵抗鳴式的最前線,今州。
不過在離開駐防基地的時候,發生了一段小插曲,小甘雪發現四周沒有漂亮小姐姐,溫柔小哥哥以及慈祥的老爺爺後,從衛生站跑了出來,剛好撞到門口即將離開的師徒三人。
“姐姐,你們要離開了嗎?”
小甘雪有些不捨的上前抓著長離的衣襟,長離停下腳步,伸手捏了捏小甘雪的臉,“是的呢,我們要走了哦。”小甘雪任由長離揉捏自己的臉,眼中含淚,“姐姐,那我們還有再見的機會麼?”
長離幫小甘雪擦乾淨小臉,收回手笑了笑,“一定會有的,到時候你肯定會是一個漂漂亮亮的大美女的。”小甘雪破涕為笑,“姐姐,甘雪會努力變成和你一樣善良的人的。”
長離笑道:“甘雪麼,很好聽的名字呢,苦盡甘來,雪映晴光。嗯,姐姐相信你,不過現在我該走了,師父和師兄還等著我呢。”
小甘雪沒有阻攔,看著長離離去的背影,突然大聲道:“姐姐,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長離的身影逐漸遠去,一道悅耳的女聲如涓涓細流。
“姐姐名叫長離,‘前長離使拂羽兮,委水衡乎玄冥’的長離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