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妹和邊庭主史說了什麼,旁人自然不知曉。不過葛銘期待的宴會如期而至,而正如葛銘所猜想的一樣,軍策府,世家等紛紛來人,而出乎意料的,鎮撫司指揮使葛銘也到場了。
“御史大人,在下夢州秦家家主,久仰大名,只是聞名不如見面,沒想到御史大人竟如此年輕,容貌更勝似天仙,實乃巾幗不讓鬚眉啊。”
“在下夢州林家家主,御史大人在越州的英勇事蹟實在令老夫佩服不已,不知御史大人可否賞臉去林家小坐一番。”
……
作為這場宴會的主角,長離不得不應付一個又一個的世家家主和某些邊庭官員,哪怕這些人嘴上拍著長離的馬屁,眼中卻難掩對少女的輕蔑,但長離依舊裝作看不見,和他們談笑風生,看似相談甚歡,實則長離無聲無息中化解了不知多少試探。
而在宴會進行得熱鬧非凡時,夢州鎮撫司開始了行動,但不同於葛銘跟長離口中說的那樣,絕大部分校尉都奔向了同一個方向,僅有少數密探潛入了世家府中盜取證據。
但意外發生了,世家的院落中佈滿了機關術製作的戰鬥傀儡,這是個陷阱,根本來不及逃跑,一個個密探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射成了篩子。而臥底傳出的那個東西的隱藏位置也是錯誤的,在鎮撫司好不容易攻破世家的秘密據點,迎接他們的不是葛銘希望看到的大傢伙,而是一堆倒計時即將結束的烈性炸藥。
“快跑!”
領頭的千戶根本來不及思考為何世家會知道鎮撫司的計劃,提前佈下了陷阱,唯一來得及的動作就是讓眾人趕緊逃跑,第一時間帶著眾人朝出口跑去。倒計時的數字越來越小,在歸零的剎那,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無盡的火舌吞噬著這個所謂的秘密據點。
……
邊庭中,葛銘表面鎮靜與軍策府的鎮將商業互吹,實際心中正焦急的等待訊息,當他藉口短暫遠離眾人,隱蔽的看了一眼終端的訊息,螢幕冷光映亮他瞬間蒼白的臉——那是一段十秒的影片:爆炸的火光吞噬了熟悉的下屬背影,最後畫面定格在一枚染血的鎮撫司腰牌上。影片下附著一行字:“葛大人,這份‘驚喜’,可還滿意?” 傳送者:未知。
而餘光時刻關注葛銘的秦家家主看到葛銘變化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揚,端起一杯酒走上前去,明面上像是好友在敬酒,實際上僅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嘲諷道。
“葛指揮使大人,在下準備的這份驚喜,想必你也收到了吧,這只是一個警告,別再試圖多管閒事,否則……,哼!”
沒有在意葛銘難看的臉色,秦家家主放完狠話,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走向世家的席位上。葛銘注視著他的背影,拳頭攥得很緊,隨後又無力鬆開,這一局他敗了,但至少他得到了一條訊息,鎮撫司中必然存在世家的探子,不然鎮撫司的行動不可能被對方全部知曉,很好,最好別讓他抓到,至於世家,呵呵,誰贏還不一定呢。
這場充滿算計的宴會在日落的夕陽中落下帷幕,不管暗中如何交鋒,至少明面上賓主盡歡。回到邊庭側殿,長離望著早已等候多時的葛銘,開口道:“怎麼樣?葛指揮使,計劃可還順利?”
葛銘面色十分的難看,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氣,“回御史大人,葛銘無能,鎮撫司中存在世家的眼線,行動暴露,世家早已佈下陷阱,兩位千戶,數十位校尉和密探全部犧牲了。”
長離對此並不意外,淡淡開口道:“葛指揮使,對於鎮撫司的損失,我感到同樣的難過,但你有事瞞著本官啊,本官好心幫你,你卻連實際你想幹嘛都不告訴本官,那麼多校尉為何會前往郊外,世家這個隱蔽據點又存在著什麼,你均沒告訴本官,很沒誠意啊。”
葛銘聽到長離的話,臉色更加難看,但事已至此,他知道再不說實話,眼前看似溫柔似水的女子絕對會翻臉,無奈嘆了口氣,“回大人,下官知錯,下官確實有事隱瞞,本不打算讓御史大人陷入夢州這個泥沼中,但如今下官失敗了,好像也沒有繼續隱瞞的理由了。”
長離對於葛銘的話不可置疑,淡淡開口道:“說吧。”
“葛銘之前與大人所說的話皆為事實,唯一隱瞞的一點是世家暗中在進行一場禁忌的實驗,這場實驗意味著什麼,下官並不知曉,但從鎮撫司隱藏在世家最深的密探拼死帶回來的情報來看,能讓夢州絕大多數世家耗費無數資源的實驗,所求肯定甚大,所以下官才借今天這個機會派人試圖查出那個實驗究竟是什麼,只是可惜世家早有準備,行動失敗,不僅沒能查出什麼,還損失慘重。”
長離望著葛銘落魄的樣子,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本官再信你一次,後續需要什麼幫助,跟本官說,但本官不希望再有事瞞著本官,你懂麼?”
葛銘聞言點了點頭,鄭重道:“下官明白,必不敢再瞞著大人。”
敲打了一番葛銘後,長離很快讓其離開,隨後同墨染走進自己的房間,房間中只有師兄妹兩人,在一旁一直沒開口的墨染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師妹,這樣瞞著葛指揮使真的好嗎?”
長離坐在床沿上,聞言無奈道:“沒辦法啊,必須有人去吸引世家的注意力,而監察百官,身具執法權的鎮撫司無疑是最好的誘餌,沈伯他們好不容易才麻痺了夢州世家,讓世家相信邊庭已經被腐化,在沒能找到殘象確切位置前,邊庭絕不能暴露,不然被世家發現這一切是個局,夢州危矣”
“確實,敢在夢州城內私藏怒濤級殘象,這世家該死!”墨染冷笑一聲,毫不掩飾對夢州世家行為的憤怒和殺意。
“局已經佈下,該落的子也落得差不多了,七日之後,林家家主六十大壽,鎮撫司遭此一難,世家必定會放鬆警惕,到時候需要師兄去尋找殘象的位置,軍策府鎮將已將雷達探索的大概位置發到我的終端上,等到你找到殘象位置,軍策府和邊庭便會同時向世家發難。師兄,萬事小心,切不可魯莽,一切以自身安全為主。”
長離憂心忡忡的看著墨染,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墨染以自身安全為重,實在不行,到時候她再重新想辦法。墨染揉了揉少女的小腦袋,輕輕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放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