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異變讓墨染心生不妙,顧不得體內還未完全恢復正常的經脈,手持“雪中爐”猛然躍起,迅刀直取聚械機偶的核心——群孽異核。
但毫無感情的機關造物比他更快,更狠!在處理器提供了戰鬥方案後,聚械機偶雙臂的巨炮爆發出恐怖的電流彈,將雙臂的冰塊擊碎的同時,逼得墨染只能連續閃避,躲開接二連三的電流彈,恐怖的電流如同熱油融化黃油一般將堅硬的無音區地面融化出一個接一個的大坑。
雙臂得到解放,聚械機偶接下來的動作驚得墨染臉色凝重到了極致,狂暴的導電屬性凝聚在左臂炮口,左臂裝甲都明顯開始融化,凝聚,壓縮,再凝聚,再壓縮。
一發讓墨染感到心驚肉跳的能量彈被聚械機偶對準了自己被能夠消融共鳴力的雪所掩埋的下肢,然後沒有絲毫猶豫,悍然發動,墨染只來得及給自身套上一層厚厚的冰層,就被雷光所籠罩。
能量彈接觸到地面的剎那,形成了一個直徑百米的半球,導電屬性在其中肆虐,來不及逃走的墨染也被波及,恐怖的衝擊波自地下深處實驗工廠向外蔓延,一根根承重柱和一面面承重牆脆弱得好似豆腐一般紛紛倒塌,足以抵擋大型導彈轟炸的實驗工廠終於在兩大強者交手的餘波中,開始坍塌。
受災的並不止秦家的地下實驗工廠,衝擊波穿過厚達百米的土層,來到了地面,一棟棟世家修建的號稱能夠抵抗七級地震的別墅連一秒都不到就轟然倒塌,倖存者,轟鳴種殘象,囈語種殘象,留下斷後還未來得及撤離的軍策府戰士,連露出錯愕表情的機會都沒有,就在這衝擊波下灰飛煙滅。夢州城十分之一的區域在衝擊波中變為一片廢墟,這道衝擊波才耗盡能量消失不見。
墨染只感覺自己像是全身都被重錘砸了一遍,意識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不……,不行,這裡……這裡馬上要塌了,得趕緊出去。”
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和血腥味讓墨染重新恢復了精神,艱難的拿出終端,灌入共鳴力,輝螢軍勢的聲骸再度被觸發,墨染化身後,用六隻鋒利的蛛矛挖掘往上的隧道,速度不慢,但也快不起來,強烈的求生慾望讓墨染咬著牙瘋狂向上挖掘,好不容易在基地徹底塌陷前逃出地下。
來到地面的墨染甚至來不及收回聲骸恢復人形,一發電流彈就從他挖出的隧道中飛出,撞在輝螢軍勢身上炸開,巨大的身體被撞倒,砸碎了附近好幾棟建築。
嘈雜的轟鳴聲從地下傳來,聚械機偶滿是電流燒灼的機體從墨染挖掘出的隧道中緩緩飛出,身後殘破的推進器好似耗盡燃料一般熄火,聚械機偶從空中砸在地上,雙臂支援起機體,對著躺在廢墟中的輝螢軍勢發出一聲怒吼。
為了掙脫“凝霜·雪葬”的控制,在大量計算之後,受損嚴重且無法動彈的下半身已經被其自己給徹底炸燬,上半身也變得異常的殘破。但傷己一千,傷敵亦有八百,墨染也很不好受,吃了一發電流彈後更是連輝螢軍勢狀態都維持不住,重新變回了人形。
用“雪中爐”支撐著身體,半跪在廢墟上喘氣,剛準備咬牙拼命,幹掉眼前這破爛機械巨獸,但餘光那一抹紅色卻讓他硬生生止住了這個想法。
“師妹?!她怎麼在這裡?師妹有沒有出事?該死,得趕緊把這怪物引開。”
遠處被衝擊波震暈過去的長離讓墨染的心神亂了,以至於他都沒注意到周圍一絲不和諧的異常,一抹七彩的流光好似錯覺一般劃過高空。
極度恐懼長離會被戰鬥餘波所波及的心理導致墨染的動作出現了短暫的僵硬,而對於以計算為戰鬥核心的聚械機偶來說,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一發雷電雷射射向墨染,墨染自然不會被這種明顯的攻擊擊中,向身側一閃就避開了。
可是,聚械機偶的雷射炮並沒有消失,左臂炮口被雷射的高溫燒紅而開始過載,一旦時間再長几分鐘,或許都不用墨染動手,它自己就能把自己燒燬,但眼前卻是致命的。
墨染根本顧不得聚械機偶會不會自己把自己幹掉,拼了命的與橫掃的雷射賽跑,遠處昏迷不醒的長離正處在雷射橫掃的籠罩範圍內,以聚械機偶的恐怖實力,這一擊下去,長離絕無生還的可能。
“不要!”
眼看著長離即將香消玉殞,而自己離她還有至少十幾米,完全沒有趕到的可能,墨染的情緒徹底崩潰了,長離會死的想法宛如毒蛇一般緊緊纏在他的心上,身體在顫抖,在疼痛,可卻比不上心中半分,好冷,大量使用“霜降”導致身體如同萬年寒冰一般,可我的血液怎麼彷彿不再流動,快一點,在快一點啊!不管是誰,求求你,救救她,如果命運真要現在必須死人,我願以我的性命作為交換。
“啊啊啊!不要!”
時間都彷彿慢下來了,雷射炮一點一點的靠近長離,墨染目眥欲裂的奔向前方昏迷的少女,短短的七八米距離,卻是生與死的差距,沒有所謂的奇蹟發生,沒有從天而降救世異人,有的只是少女被雷射命中因劇烈疼痛而甦醒的喋血,和宛如破碎的瓷娃娃一般朝他伸出的手,以及那一聲滿是眷戀與不捨的呢喃。
“師兄……”
少女在雷光中化作飛灰,僅留下幾根離火幻化的翎羽飛向高空,墨染僅僅撲到一縷未盡的煙塵,身後殘破的聚械機偶嘈雜的轟鳴聲不斷靠近,暴躁的導電屬性再度籠罩四周,然而墨染已經什麼都感受不到了,跪在地上顫抖著雙手朝空中抓去,好似那個總愛臉紅,知書達理的少女依舊還在。
心臟像是被狠狠握住一樣,完全無法呼吸,缺氧導致眼前發黑,平日裡被好生護理的“雪中爐”如同垃圾一般扔在地上。
“這不是真的……”
“師妹,你又嚇唬師兄了,對不對……”
“師妹,師兄找不到你,你快出現來好不好……”
身後不斷靠近的轟鳴聲,墨染卻好似沒有聽到一般,自五歲跟著玄渺真人學藝以來從未哭過的墨染第二次哭了,第一次是在玄渺真人在房間中留下遺言那一日,這是第二次,這一次長離也永遠離他而去了,他食言了,他沒有保護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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