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諸葛雲深的的威脅,李墨闌可謂是怒火中燒,但此刻時不待我,原本他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掌管了局勢,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墨染的出現說實話對李墨闌的計劃影響不大,但他著實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左千戶居然能潛入戒備森嚴的楊家,將關鍵性的證據盜了出來,以至於不僅楊家被徹底扳倒,楊古丞那老東西更是被這瘋子給當場宰了。
墨染的舉動誤打誤撞的完成了他本認為不可能實現的目標,將原本能夠苟延殘喘的楊家徹底打入萬劫不復,今日一過,恐怕瑝都將再也不存在所謂的楊家。
但李墨闌心中卻無半分喜悅,與楊古丞類似,他也感覺到局勢好像脫離了自己的掌控。諸葛雲深自上位的數年來,自始至終都保持著絕對的中立,無論以任何好處嘗試拉攏,也都從不偏向任意一方,但今日卻詭異的放過了觸犯帝天鑑威嚴的墨染。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李墨闌心生不安,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既然已經和長離結下了死仇,若是不能一口氣碾死她,那麼李家為今日謀算付出的所有東西,可就都打了水漂,這是他絕不能接受的。
“諸葛監正見諒,剛剛是在下失言了,並無質疑監正決定的意思。”
能屈能伸,李墨闌僅僅在心中思考了短短幾秒,便瞬間決定朝諸葛雲深服軟了,反正目前的優勢仍在他手中,針對長離的殺局已定,哪怕藉由墨染那瘋子暫時壓制住了離火的失控,可剛才百官已經見到了她能力失控的一面,已是回天乏術,便是軒轅策那老狐狸復活,也解不開長離這死局。
墨染再能打也不過一介莽夫,他李家可不是楊家,沒有絲毫證據,墨染要是敢對他動手,那諸葛雲深哪怕再偏袒,也得當場拿下他。如今民心在手,輿論亦可殺人誅心。
果斷的朝諸葛雲深低頭後,李墨闌再度將矛頭指向長離,意圖一擊必殺。
“長離長史,在下也深感悲哀,但事關瑝瓏大局,既然長史大人您願意為民請命,頂著巨大壓力推進‘悲田院’,可見您與老長史一樣,也是將百姓看得比自己更甚,還請長史答應百官的請求。”
墨染早已來到長離身後,用自己的能力輔助長離更進一步的壓制體內離火,聞言立馬兇狠的望向李墨闌。
“你敢!”
李墨闌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意識到自己剛才居然被一個瘋子給嚇到了,頓時惱羞成怒,原本虛偽的假笑也掛不住了,陰沉著臉道。
“墨千戶,你要幹嘛!難不成你要違抗民意!”
墨染冷冷一笑,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殺心再度被刺激而起。不是說我是瘋子麼,那今天我還就當一回瘋子了,是,我是沒有證據去動手,也找不到辦法解了長離目前的死局。但這不代表我沒宰了你的能力,還敢妄想傷害我的師妹,那我便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為她劈出一條生路,哪怕是帶她亡命天涯,被整個瑝瓏通緝,我也絕不允許任何人在我的面前傷她分毫,最壞的結果大不了我這條命賠給你了。
冰冷的煞氣如毒蛇般死死纏住李墨闌,“雪中爐”再度出鞘半寸,剛有停歇意味的風雪忽的下得越發凌冽。
李墨闌簡直要瘋了,刺骨的殺意讓他的身體如墜冰窟,渾身戰慄,連手指彷彿都動不了了。這就是個瘋子,是個毫不講道理的瘋子,他是真要殺他,真敢殺他,哪怕代價是與他同歸於盡。憑什麼!有這份強大的實力,要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就為了一個女人,這小子連命都打算不要了!
高臺上,諸葛雲深的眼神也逐漸冷了下來,長袍下,淡淡的金色凝聚在手中,急劇壓縮的衍射屬性共鳴力已經暗中對準了墨染。剛才放過墨染一馬,已經是他看在老頭子的份上了,但墨染要是執意在帝天鑑動手,那可就別怪他無情了。
氣氛驟然一變,凌冽的風雪忽然爆發出恐怖的殺意,“雪中爐”幾乎已經完全出鞘,李墨闌癲狂的表情還來不及轉變為對死亡的恐懼,諸葛雲深暗中的攻擊也蓄勢待發。
但就在這牽一髮而動全身之際,一隻溫暖的小手緊緊的握住了墨染拔刀出鞘的右手,力道十分微弱,卻不容拒絕的將“雪中爐”一點一點的推回刀鞘之中。
在墨染的“霜降”全力幫助下,小妮子體內的離火終於平復了下來,讓她有力氣及時阻止這場可以避免的衝突。長離同樣恨透了李墨闌,但為此搭上自家師兄的命不值當,她剛才雖然因為離火失控的緣故沒辦法開口,但現場所發生的事與各方說的話,揭露的佈局與暗中的各種算計,長離可絲毫沒有錯過。
墨染已經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將她從死局中硬生生斬出了一線生機,接下來的就看她的吧,畢竟,她可是明庭現任長史,玄渺一脈謀世的真正傳人,她可從不是需要墨染小心翼翼保護的,除了容貌一無是處的花瓶。
一系列的線索與訊息在長離腦海中急速浮現,一條條相關聯的資訊被組合,一個個疑點被長離從各個微不足道的細節中摘了出來,最終定格在老長史手把手教她如何治理明庭政務那一晚,在她與墨染離開之際,驚鴻一瞥望見老長史那一瞬的欣慰,決然與對她的憐憫與愧疚。
“欣慰”很好理解,“決然”從今日來看也不難猜出,楊家倒臺的導火索是老者之死,以老長史的智謀,如果不是主動赴死,怎麼可能會這麼簡單的死在殘星會手中。
唯有“憐憫與愧疚”,長離想不通,為何會對她感到憐憫,甚至心存愧疚,是料到她今日的劫難?不,不對,這不符合常理,以老長史的智謀不可能猜不出光是楊家乃至李家那些手段是沒法讓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能力失控的,真正導致自己情緒崩潰的誘發點就是他的死亡,也就是說,老長史早已預料到了如今這一幕,甚至選擇以自己的死亡主動推進她的離火失控,所以才會感到愧疚。
拋棄一切的不可能,那麼剩下的結論無論再不可思議,那也必然是真相。此刻長離猶如引發了一場頭腦風暴,老長史是主動赴死的,其目的一是打破楊家對我的第一次逼宮,將群臣的注意力轉移,如果猜的不錯,李家也是他的一枚棋子,因此楊家遭了殃;其二,故意引爆我失控的情緒,讓我當眾能力失控,引發百官的恐懼,這為李家對我的攻訐奠定了基礎,同時也導致了我現在的死局,具體的目的未知,但現在危急關頭,這個並不重要;其三,自家師父玄渺真人有恩於老長史,且老長史對世家深惡痛絕,所以老長史必然不可能真的去幫助李家置我於死地,所以在這兩層目的之上,必然還有一個更深的謀局,足以打破我現在這個死局的謀局。
想到這,長離猛然抬頭望向從始至終都是那副雲淡風輕,卻非常奇怪的偏袒了自家師兄的諸葛雲深,哪怕現在已經是劍拔弩張了,這位監正的表情依舊沒有半分變化,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到此,長離終於想清了老長史軒轅策的最後一層佈局,諸葛雲深,必然與老長史有所關聯,這便是老長史最後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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