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蹙了蹙眉，轉身想要離去，但沒等他開始行動，亭中兩人的爭執便已經結束，憤怒的忌炎揮袖徑直下山離去。
想了想，墨染還是朝涼亭中走去，哥舒臨瞥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靜靜的端著已經冷掉的紅茶，卻又遲遲不喝。
來到哥舒臨對面坐下，墨染淡淡的詢問道：“其實你可以告訴他的，忌炎不是一個沒分寸的人，不會把訊息外洩給其他人。”
哥舒臨沒有回答，盯著杯中發呆了好久，久到墨染都以為他不想和他說話。
“沒必要，告訴他又能如何？讓他陪我們一起去送死麼。”
墨染被嗆了一句，用得著說那麼直接麼，送死什麼的真的很讓人絕望啊。
“忌炎是個合格的統帥，他日未必不能超越我，現在無非是實力弱了點啊，他的戰場不在現在，等這一仗結束後，夜歸軍還需要他扛起重擔。”
哥舒臨根本沒有任何掩飾對於這一戰的絕望，他從不認為這一仗能打贏，哪怕為此他已經集結了數千共鳴者，近乎整個今州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共鳴者力量。
“也是，以忌炎的性格，他要是知道我們想幹嘛，恐怕會跟著我們一起去吧，或許等幾年他會有實力面對，但現在的他確實不足以插手這個層次的戰鬥。”
墨染沒有否認哥舒臨的想法，若非太過絕望，幾乎看不到生的希望，他又怎會一次又一次的逼迫自己不去徹底回應和佔有長離。
事實上，無論是哥舒臨還是墨染，都不覺得這一仗能打贏，他們非要急切掀起這一仗的目的不是去消滅“北落野”那些殘象，在已知鳴式的力量能夠影響現實後，這點就已經不可能做到了。
他們真正想做的是拖延時間，是的，就是拖延時間，很絕望的想法，以近乎犧牲的做法去拖延。
哥舒臨當了這麼多年的將軍，怎麼可能不知道忌炎說的是對的，但他沒辦法，之所以急切的原因是在於海嘯級的哥舒臨已經感受到了，每晚一秒，無相燹主脫困的可能便多一分。
真正給予他們希望，讓他們甘願為此一戰的正是現令尹今汐，年僅十三歲的歲主共鳴者，高階怒濤級強者，現在的今汐還沒有實力去守衛今州，她需要時間成長，不需要太久，或許兩三年之後她就能踏入海嘯級。
擁有時序之能這種逆天能力，海嘯級的今汐足以輕鬆鎮壓日後今州面對的絕大多數危險。
除了他們兩個，沒人知曉這一戰的目的不是為了勝利，而是為了給今汐再提供短短幾年的成長時間。
“呵呵，長離參事那邊，你處理好了嗎？這一別，可就真可能是陰陽兩隔了，你真捨得？”
哥舒臨不太想繼續提及自己的事，於是將話題轉移到兩人最擔心的那個人身上，別誤會，哥舒臨擔心的是怕墨染沒瞞住，讓長離看穿了一切。
畢竟如果可以，他會盡可能讓墨染活著回來，他孤家寡人一個，死了也就死了，但墨染不一樣，他還有在意他的那個人。
可要是他最終沒能成功，墨染便是本次行動最後一道保障，別以為他看不出來墨染是在刻意壓制境界，不突破海嘯級，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相信事到臨頭，墨染終究會踏出那一步。
墨染嘆了口氣，望著山下桃源鄉各處飛起的花燈，苦笑一聲。
“捨不得又能如何？比起鳴式突破封印，覆滅今州，甚至會讓她死掉，我情願狠心離開她，最後一次為她揮刀，哪怕等一切結束後，她會恨我，會哭，會痛苦，但至少她還活著，她的盛世太平還在，那就足夠了。”
收回視線，墨染重新看向哥舒臨，眼睛中的迷茫已經盡數消散。
“身為師兄，我有責任去守護她的一切，她的這一生已經很苦了，我不會讓她的心血被摧毀，哪怕是鳴式也不行！”
哥舒臨沒有回應這個沉重的回答，望向山下的萬家燈火，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那麼祥和，這便是他征戰沙場一生，從未後悔的原因。
“煙花會快開始了，瑞獅團的表演也要開始了，你走吧，這個夜晚去好好陪你的她，以後可就沒那個機會咯。”
墨染微微頷首，聽懂了哥舒臨言語中的送客意思，起身朝山下走去，將這處涼亭留給了這個滿身風霜的孤獨將軍。
哥舒臨靜靜的望向天邊，將杯中的涼茶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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