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洪流漸漸平息。
墨染緩緩睜開眼睛,周圍的寒氣仍在翻湧,但他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方才的茫然,那雙眼睛裡,滿是歷經生死與磨難的沉澱。
“我……沒死……?”
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大夢中醒來。
“我是……墨染。”
不是卡迪安特。
不是失憶後成為守護騎士的榮光節使。
而是那個從今州走出來、在各種強敵中殺出一條生路、在桃源鄉的煙火下吻過名為長離的少女的那位少年。
是那個違背了誓言,獨自赴死卻又活了下來,最終闖入了黎那汐塔的失憶者——墨染。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那個被寒氣逼退,滿臉擔憂的少女。
卡提希婭正咬著嘴唇,眼眶泛紅,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聽見了墨染的那句話,他的記憶迴歸了,他有著名為“墨染”的過去——那是她從未與他一同經歷也不曾知曉的過去。
墨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他忽然發現,千言萬語堵在喉間,竟不知從何說起。
他記起了長離。
記起了那個穿著大紅旗袍問他“我美嗎”的少女。
記起了那個與他相依為命十幾年未曾分離的家人。
記起了那個在桃源鄉煙火中,成功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印記的戀人。
記起了那個被他欺騙、被他拋下、卻仍在滿世界找他的——
師妹。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另一個少女。
是那個在阿維紐林的廢墟中,用十七年的孤獨才等到他回來的聖女。
不。
他是墨染,卻也是卡迪安特,聖女卡提希婭唯一的守護騎士,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墨染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海嘯級的冷凝共鳴力已經重新臣服於他,不再外洩,但空氣中的寒意尚未消散,冰冷的氣流在他鼻腔間流轉。
海嘯級共鳴者,卻不曾被世界所排斥而抹除自身存在頻率,作為第一錨點的長離顯然不足以錨定他的存在,而世界惡意又暫時對他無可奈何,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睜開眼,墨染看著卡提希婭,這個錨定他這位不存在自身命運線的世界黑戶的第二錨點,也是與他有了同樣已經糾纏不清的因果的少女,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
“……小卡。”
“我好像……想起來一些很重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