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心懷鬼胎的二人眼神對上了一下,然後又立馬移開。
(他應該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吧?/她應該不知道我在看什麼吧?)
……
另一邊,卡提希婭已經來到了水星天教堂的最深處的芬萊克專用的冥想室,為她引路的神鐸對她點頭示意後便離開了。
卡提希婭深吸了一口氣,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畢竟她並不清楚如今的芬萊克究竟還是他本人,又或者只是一具被黑潮侵蝕的傀儡。
推開門,眼前的場景卻出乎卡提希婭預料。
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尊馬首魚尾的雕像外,什麼看起來奢華的東西都沒有,一點也不像一位執掌隱海修會大權的主座該有的規格,反倒是異常的簡樸。
“卡提希婭,又或者說,尊敬的聖女芙露德莉斯殿下,芬萊克在此歡迎您的歸來。”
對著卡提希婭行了一個教科書般的禮節,芬萊克平靜的說道,一點也看不出曾經他剛成為主座時對卡提希婭的怨恨。
“不用這樣,我已經不是聖女,也不打算回隱海修會奪權,這次回來只是有些話想問你。”
卡提希婭的神色同樣很平靜,只有這時,從她身上才看得到在墨染身旁幾乎看不見的穩若泰山,而不是那個戀愛中雀躍的少女。
“看起來,你的情況並不太好,沒想到與我應該年歲相近的你如今看起來卻如此蒼老。”
望著帶著半邊青銅面具,卻難掩臉上的皺紋與頭上灰白的頭髮,卡提希婭真的很難相信眼前的老者會是當初與那個自己暗中較勁,信仰偏執卻天賦極高的少年,他如今明明應該不到四十歲才對,身為共鳴者,哪怕五六十歲但看起來卻不過二三十歲再正常不過了。
“呵呵……,一點小小的代價罷了,你不是有話想問我嘛,請說吧,能回答的,我儘量都告訴你。”
“……,不用了,我想我已經知道了答案,你已經被黑潮所侵蝕。”
卡提希婭的手中氣動共鳴力緩緩凝聚出一把長劍,劍尖離芬萊克的喉嚨不過半寸,只需輕輕一劃,站在整個拉古那,乃至黎那汐塔權力頂點的隱海修會現任主座便會瞬間死於非命。
“嗯……,你說的對,自當初逃離阿維紐林,沒過多久我就發現自己已被黑潮所侵蝕,所以呢?你是打算現在就殺了我嗎?”
面對面前鋒利的劍刃,芬萊克並沒有任何慌亂與恐懼,有的只是平靜和扛了二十多年重擔即將結束的一絲解脫。
“……”
兩人保持著這個動作一動不動,芬萊克沒有反抗的意思,卡提希婭也沒更近一步,他們都很清楚,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芬萊克的死活完全掌握在卡提希婭的一念之間。
“……希望你最終不會對黎那汐塔帶來災難,否則我會親手了結你。”
最終,卡提希婭散去了手中的劍,動用“分離”權能將芬萊克體內的黑潮剝離了部分,只是二十多年過去了,那些黑潮已經完全與芬萊克的身體乃至頻率都死死糾纏在一起。
歲主英白拉多尚且在被利維亞坦侵蝕異化身軀後都無法掙脫,更何況如今只掌握了部分“分離”權能的卡提希婭。
因為黑潮被剝離了部分,芬萊克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但他的精神卻是一振,就好像身上那原本越來越窒息的繩索突然放鬆了一節一樣。
幾分鐘後,卡提希婭收回手,額頭也不免冒汗,權能帶來的負荷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即便已經是海嘯級的她也沒法使用太久。
“那半張青銅面具堅持不了太久,你……好自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