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著頭不踢石子了，凝視著那顆不規則的，隨處可見的小石頭好像在研究某種上古奇石。瞪著石頭一會兒我才發現自己這表現著實有點詭異，想著要不拿出手機隨便刷刷表現得很忙的樣子...
“要我們稍你一程嗎，小姐，”馬倫熱情地說，臉上洋溢著快下班的喜悅。
與之相對的，餘光裡，理查德冷冷地看著我。我避開他那雙淺藍的眼睛，感覺自己的臉正在迅速充血。早知道就和斯蒂芬妮問清楚了，怎麼這麼偏的地方還能遇到他。
“不必了警官，”傑森拎著一個大袋子從店裡走出來，一邊給我遞了一罐可樂。我嘴巴里其實還留著下午那杯奶昔甜膩膩的味道，這會兒看見可樂慌里慌張地接過來，謝天謝地他來給我解圍，“我們馬上就走，落日前會安全的。”
他低頭看我，想起什麼似的給我把可樂打開了，一邊皺著眉頭看理查德。
“布魯德海文的警察為什麼在哥譚？”他毫不客氣地問道，像每一個正宗哥譚本地人陰惻惻地盯著外地人。
我實在不敢抬頭看人，一邊思索著怎麼把可樂放臉上降溫最不顯眼。
“最近有外派的交流活動，”理查德說道，語調非常輕鬆，“我是哥譚出身，正好回來看看家裡。”
傑森冷笑一聲。這倒是罕見，我頭一次看見這個心思非常細膩的大塊頭帥哥表現出這麼直接的反感情緒。
我不由偷偷抬頭，一下子就和那雙藍色的眼睛撞上了。
那雙淺藍的眼睛和幾年前一模一樣。藍色的，非常勻稱的藍色。那時候我剛來美國，仍然不習慣直視別人的眼睛，只是理查德一直堅持和我對視。他一直很認真地說很喜歡我的眼睛，我滿嘴跑火車說哎呀真是折煞老奴了，一邊瘋狂臉紅。
和一片廣闊的天空對視的時候，自慚形穢也很正常吧？在每個美好的日子和每個美好的夢裡，有時候我想著他就能獲得寧靜，所有那些恐慌和對未來的仿徨害怕都將被撫平。
可是我不再有資格擁有他了。
理查德直直地看著我，一邊用很緩慢地，我從來沒聽過的刻薄語氣說：“好了，先生小姐們，就慢走不送了。”
馬倫警探撓著頭有點摸不著頭腦，不太理解這平日裡熱情的新搭檔為什麼突然變得如此冷漠。理查德兀自鑽進了副駕駛，於是他也聳聳肩膀和我們作別。
*
我和傑森走了一會兒，他突然站住了。
“你還好嗎？”他問我。
“什麼？”我低著頭說。
傑森皺著眉：“你臉很紅。”他像是想起什麼一樣：“你和剛剛那人認識？”
“馬文警探？沒有，前段時間毒藤女剛被抓，這會兒有...”
他打斷了我：“我是說理查德·格雷森。”
我不說話了，傑森也很貼心地沒繼續追問。我們放慢了腳步，我試圖組織一下語言，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就別說了，”最後傑森說道，給了我個臺階。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顯然是有一個安慰的心沒有安慰的話，“看開點。如果有什麼能幫忙的，和我說。”
我對他笑笑。
傑森把我送到了公寓樓下，說他等下一班公交回下城區。我隔著窗戶看著他朝我揮揮手，酷哥雙手插兜回頭瀟灑地離開了。
*
這會兒天色逐漸暗下來，傑森一邊往回走，他撕開賽百味的包裝袋，咬了口三明治，一邊掏出通訊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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