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依舊平穩,甚至稱得上溫和,彷彿這並不是什麼侵犯隱私的行為。我不知道是不是常年的極端控制慾塑造成了他的今天,還是本質上這人骨子裡就是個變態。
“他不知道。”小托馬斯繼續說道,“如果知道,理查德不會允許的,他當然會和我大發脾氣。”
“所以你瞞著他。”我嚴厲地指出,“你甚至...你飯前提到讓我來幫忙見證和解決家庭糾紛...你甚至想讓我在發現你的出格行為後幫你?”
我簡直是氣壞了,後槽牙都快被咬碎了。他能不能認真聽聽自己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我保護他。”他說道,把酒杯放下。
我幾乎要被這句話氣笑了。
“你們這些人是不是都很喜歡把控制說成保護?”
小托馬斯終於抬眼看向我。
那雙鋼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燈光裡顯得更深,像某種沒有月亮倒映的水面。
“也許吧。”他淡淡地承認,“但在這個世界,失去保護的東西,通常都活不久。”
他站起身,我下意識以為他終於要開始訴諸暴力,但男人只是很平靜地邀請我與他前去看看理查德。我警惕地和他保持距離,一前一後坐上電梯。
不愧是貓頭鷹的巢穴...在私人電梯之外,還有更多安保嚴密的通道。層層疊疊的門禁、電子鎖與監控裝置,讓他的老巢不只是藏在高處的秘密房間,倒像是一座嵌進韋恩塔骨架裡的堡壘。夜行動物來去自如地穿梭其中,但幾乎每一道關卡都能讓誤入此處的普通人類被永遠困在這裡。
他依舊體貼地保持著我能跟上的速度,這溫文爾雅的態度讓我不解。
我想象中的夜梟的手段要更殘忍和暴力...他或許會毫不留情地使用武力去恐嚇,而非扮演一位紳士體面地對待‘客人’。
真該死,我幾乎要相信他那套邀請就餐的說辭了。唯一可能讓我有些欣慰的,估計是他沒給我下毒...透過吃晚餐下毒也太沒效率了,而小托馬斯看著也不像是會用這種下三濫手段的人,我直覺上如此思考。
我們最後停在了一間看起來是主控制室的地方。這裡有點像蝙蝠洞的核心區域,同樣是寬敞的平臺,上下排列整齊的螢幕,成片鋪開的鍵盤與操作檯。一切都顯得如此冷靜,井然有序。
所有螢幕都安靜地亮著,映出哥譚不同角落的街道、樓頂、港口與橋樑。只要坐在此處,就如同悄無聲息的幽靈,在無人知曉的地方潛入,審視著城市。
我抬頭看向螢幕,心裡一陣恍惚。曾幾何時,我也在蝙蝠洞裡這樣仰視著那些高科技裝置,身邊圍繞著讓人感到安心的蝙蝠們。而現在,我注視前方,只剩下貓頭鷹站在此處。
貓頭鷹摁了幾下鍵盤。
“不是說找理查德嗎?”我問他,有些不安地抱著手。
小托馬斯回頭看我。他沒有穿那身理查德曾經給我潦草速寫過的戰甲,身上甚至還帶著晚餐後那種體面的,屬於韋恩家家主的優雅。可他轉過頭的那一瞬間,仍舊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猛禽——安靜而耐心,彷彿他已經在黑暗裡注視了我很久,只等著某個合適的時機俯衝下來。
我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有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要發生了。
他切換螢幕,裡面是一段事實的監控錄影。攝像頭被安置的地方估計很刁鑽,因此拍攝出來的角度和畫面也不是很清晰。但我還是能清楚地看到畫面的主角——理查德·格雷森,與白天我見過的那幾個玩偶人。玩偶人已經脫下了玩偶頭套,只剩下裡面的扮演者。
我睜大了眼睛。
我該如何去形容這個場景?
那些小丑幫的殘黨們躺在冷冰冰的地上,到處都是血——四肢以一種怪異的角度彎折,似乎被人硬生生地朝著關節相反的方向給折去,身上還有已經逐漸變成棕褐色的血跡...我幾乎感到一陣幻痛。他們無聲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如同被鳥兒惡意玩弄過的獵物,在慘烈的折磨下終於斷了氣。
而還活著的那個玩偶人,他的雙腿已經呈現明顯的骨折趨勢,只剩下上身還驚恐地想要爬著逃離這個昏暗的房間。但理查德慢條斯理地踩住了男人的一隻手臂,隨後施力——
我幾乎不忍再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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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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