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個怎麼樣?他趁小托馬斯在臺上,直接遠端發射麻醉彈給他來一槍,然後在慌亂的人群中帶著我離開。
這個還可以,有點水平。我在心裡嘀咕。
但不管怎麼樣,總之我現在對未來一頭霧水。未來視也很久沒光臨了,我甚至懷疑這玩意兒還在運作麼?
小托馬斯正在慢條斯理地說結束語,人們為他獻上了熱烈的掌聲。
然後,就是一陣刺耳的槍擊聲。子彈的聲音從來不像電視劇電影裡的悄無聲息,不裝消音器的子彈迸發聲遠勝於刺破一個巨大的氣球——
人群爆發出尖叫,之後是匪徒一梭子對天花板的射擊聲,有人呵斥著閉嘴。
我大驚,心想紅羅賓竟然會選擇這種原始的方法來把我劫走——這也太原始了吧?!難不成他來哥譚的這幾天去發展反抗夜梟的地下□□了?
但我看過去,很快就明白了他並不是其中的一員——那些匪徒的動作太亂了,甚至連臉都露著。他們雖然拿著武器,語氣兇狠,卻沒有任何統一的節奏。這絕不是紅羅賓會使用的人,也絕不是他會允許的計劃。
在一片慌亂聲中,他們自稱來自莫蒂家族,是來找夜梟報仇的。但顯然,他們並不知道夜梟的真實身份,只知道今晚這裡會有名流聚集,政客、商人,以及那些在哥譚暗處與權力糾纏不清的人。於是他們選擇闖進晚宴,挾持人群,試圖用這種最粗暴也最原始的方式逼夜梟現身。
不久前還端莊優雅地同我攀談的人們都嚇壞了。香檳杯摔碎在地毯上,顧不上那些珠寶與禮服,慌張的尖叫聲混成一團,整個會場像是被人粗暴地撕開了那層體面的外皮。
混亂中,小托馬斯抓住了我的手腕。
“跟保鏢先離開這裡。”他說,習慣性得沒有多少驚慌。他的手指扣在我的腕骨上,力道不重,卻不容拒絕。
“那你呢?”我問,“你會保護這裡的人嗎?”
他垂眼,鋼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冷得嚇人。
“等我回去,”小托馬斯直勾勾地看著我,褪下這些天的偽裝,他第一次嚴厲地命令道,“乖乖在家等我回去。”
在那一刻,我突然發覺或許是某個邪惡的東西在他身上覆蘇了。男人把我推向傑克,轉身離去。在頭頂華麗璀璨的燈光下,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像一隻猙獰的大鳥。
我有些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心想原來揭下社交面具的時候,他看起來正常多了。
傑克抓著我的手,帶著我趁著混亂,很快地離開了。保鏢先生的身影不是很壯,但他的格鬥技巧好得驚人,幾乎是三下五除二地徒手解決了門口附近的匪徒,拉開了安全通道的門和我走下樓梯。
我才意識到他抓著我的手——以一個非常緊密的方式抓著我的每一根手指。但眼下也顧不上那麼多,我只能跟著他儘快逃離這裡。
等下了幾層,下面是已經關了燈的辦公層。我以為他是要換乘電梯——畢竟這裡可是六七十層的高空,光靠腿估計會被可能趕來的人撞上。
“...但是電梯不也會撞上匪徒嗎?”我皺眉,問傑克。
他搖搖頭,沒說話,只是帶著我去到一個靠窗工位的邊上,打開了窗戶。
我意識到了他要做什麼,吃驚地抬頭看著他。
窗戶已經被用力推開,高空的風呼嘯著吹來。
臨近冬日,哥譚的冷空氣把我凍得哆嗦——我還穿著露著鎖骨和手臂的長禮裙,寒風無情地舔舐著我的皮膚,嘲笑著一個脆弱的生靈如何被困在這天地夾層之中。
月光安寧而柔和地灑下,它沒有去附和那寒風。
於是藉著自然的光亮,我看見,男人那漆黑的髮絲下,是被修飾過,但仍舊我再熟悉不過的的眉眼。
他垂下眼睛,時隔多日,如此近距離地凝視著我。月光沒有照進他的瞳孔,但我看見他藍眼睛裡我的倒影,半個身子披上了淡淡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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