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工的電話在第三天下午打來了。
周村長接的。
接完電話，他直接騎車到了鐵柱家門口，摩托沒熄火，突突突地在門口響著。他在門外喊了一聲：“鐵柱！韓工來電話了！”
鐵柱從院子裡跑出來。周村長把摩托熄了火，站在那兒，把韓工的話一句一句轉給他。
韓工說，技術科把儲存卡里的資料讀出來了。畫面不算清晰，但能辨認出一些東西。
無人機起飛的地點是一個廢棄的磚窯廠，在鎮子東邊，已經荒了好幾年了。周圍長滿了雜草，有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停在磚窯廠的空地上，無人機是從那輛麵包車旁邊起飛的。操作者沒有入畫，只拍到一隻手——戴著手套，從畫面的邊緣伸出來，在操作遙控器。
“人呢？拍到臉了嗎？”鐵柱問。
“沒有。那個人很小心，全程沒有露臉。”周村長說，“但磚窯廠那個地方，韓工說他以前就知道——以前有人舉報過那邊有不明活動，警察也去看過，但沒抓到現行，就不了了之了。”
鐵柱沉默了一下：“那現在怎麼辦？”
“韓工已經把東西和記錄都移交給縣裡的相關部門了。後續的事歸他們管，韓工管不著了。”周村長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他還讓我告訴你一件事——那架無人機拍到了你用雷射打它的畫面。畫面卡了一下，但能看出來有人用一束光打中了它。”
鐵柱握緊了一下拳頭又鬆開：“拍到了又怎樣？我打的是來投毒的東西。”
周村長又說：“韓工的原話：‘告訴鐵柱，那架無人機編號是試投-03。既然有03，就一定有01和02。也可能有04、05、06。讓他做好準備，那些人不會就這麼算了。’”
鐵柱點了點頭。
他早就知道這事沒完。從無人機第一次出現在村子上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但知道歸知道，真聽到還有下一架的時候，胸口還是沉了一下。
“村長，那個磚窯廠——你們去看過嗎？”
“韓工說他們已經去看過了。麵包車不在了，地上有車轍印，還有幾個菸頭。別的什麼也沒有。人早跑了。”
鐵柱沒再問了。他站在門口，把韓工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磚窯廠、白色麵包車、戴手套的操作者。線索不多，但至少有了一個方向。而且卡已經交上去了，縣裡有人管這事了。
當天晚上，鐵柱沒有等到天黑，就提前把機器端了出來。
他把電瓶充滿，把鏡片又擦了一遍，散熱用的銅片上的灰吹得乾乾淨淨。綠雷射的電池也換了一節新的。
紅光保險膠布掀開，又貼回去——只留一個小角，方便掀。
他端著機器站到石桌上，等著。
小軍沒在——回縣城值班去了，電話裡囑咐過一句：“多架別硬打。保命第一。”
虎子蹲在院牆上看天。
天還沒黑透的時候，嗡嗡聲就來了。
不是一架的聲音。
是好幾架——從聲音的疊加就能聽出來。
鐵柱聽了那麼多天無人機的嗡嗡聲，已經能分辨出一架和多架的差別。
他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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