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噎住，老老實實背三句話，背完進門，看完走。走時態度軟了點。
鐵柱在本子上寫：
陳工。務實。視窗苗頭。
程式仍慢——記下。
不抽人硬攤派——儘量。
樣板田，別泡沫。
他寫完，抬頭看天。天鏡還在軌道上喂這一號，板子白天夜裡都吃得著光。電穩一點，心就穩一點。
可他清楚：視窗不是天鏡。天鏡喂電，視窗喂事。
事一多，更要穩清河。穩是資格。資格沒了，影子也遮不住羞。
夜裡陳工發來簡訊，很短：
樣板田澆水，別潑油。失敗課歡迎旁聽名額，我可推兩個真幹事的來。別推來拍照的。
鐵柱回：
來就考試。考不過回去背。拍照的，門崗擋。
過一會，陳工回一個字：
成。
鐵柱把手機扣上，對小軍說：“省裡影子有了。別拿影子當太陽。太陽還是天鏡。人還是班表。”
小軍點頭：“得令。明天門口要是拿陳工壓我們，我跟韓工一套詞。”
“一套詞就行。別加戲。”
小磊舉手：“我把口頭冊再印二十份。省裡影子一來，想來沾光的更多。沾光的，先背三句。”
“印。”鐵柱說，“背不過，影子也罩不住他進門。”
廠門外，車少了些。真正想幹事的，開始按登記來；想來沾光的，嫌規矩煩，散了。
散了好。
影子裡，清河的燈還亮著。亮著，就還有資格談“誰都能學”。
學的路，才剛剛從廠門第一頁，伸到省裡那本薄薄的列印稿上。
伸過去了。慢，卻是真的。真的東西，才耐造。
陳工走後，市裡有人試探韓工：“省裡來了，是不是可以鬆鬆接待上限？”
韓工搖頭：“省裡來了，更要規矩。規矩是樣板田的田埂。埂一垮，水全洩。”
對方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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