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窗在傍晚咬實。
六點十七分,白楊雷達先密。
“不是三個——數不清,像黑點子潑過來。”老白的聲音被電削薄,仍按口令,“白楊東向主打,邊界認領聽清河。走廊不搶。不搶!”
六點二十,清河熱成像開花。南向、東南,一串一串。
鐵柱:“清河主扇滿開。走廊輪值我看。青楊?”
“青楊西向已接!有快的!”小周破音。
河西:“旁打旁報!兩架貼我們廠!保命扇,不逞能!”
多城同打。
不是演練。演練會停。這仗不停。
黑雲先到。
低慢小,密,像有人把芝麻撒進雷達鍋。掃射模式吃電又吃熱。清河光束橫切,火花一串。白楊細柱來回刷,像掃院子。青楊生疏,掃得費,可在掃。
“別追殘骸!”小軍吼,“追殘骸是縫!看活的!活的往前拱,殘骸會騙你眼睛!”
活的往前拱。
黑雲後頭,火尾巴冒頭——鐵雨的前牙。不多,是第一波,探路帶砸。快。快得像專門挑你喘口氣的空檔。
鐵柱改點射,咬最前兩枚路徑。一枚炸高空,一枚被擦歪,栽城外田。土飛起來,像誰踹了地一腳。田裡的稻茬燒焦一縷,焦味隨風飄到河東邊緣。有人捂鼻子,有人反而安心:焦在田裡,不在樓上。
青楊報:“一枚偏我們城邊!打!打中了!碎片河灘!”
白楊:“黑雲清了一半!還有!電掉得快!表在掉,人別掉!”
韓工盯傘窗:“二號加給白楊!一號死盯清河!青楊市電頂三十秒,三十秒後二號分一口!複述數字!”
切換口令複述數字,切。
板子吃光,功率回升。老白罵了一句謝天謝地,又罵電錶奶奶。罵完手更穩——穩的人會罵,麻的人才不說話。
網初步成形,是肉眼能看見的。
三地光柱不是各掃各的,是咬著邊界接。清河走廊主看喊“補”,青楊光就讓半步。白楊邊界目標過線,清河認領,一次中。
小磊盯鏈路:“主頻穩。備份熱著。別浪到主斷再找備份——備份是命,不是玩具。玩具壞了能買,命壞了買不回。”
河東居委會喇叭喊:“車庫!別站窗邊!別拍光柱往網上扔!扔了添亂!添亂的人,自己去樓頂擋?”
仍有人拍。拍到的畫面裡,天像被幾根燒紅的筷子戳破。有人喊英雄。有人喊嚇人。嚇人歸嚇人,火尾巴沒砸進小區。
河東大爺在單元門口罵:“嚇人比砸樓強!砸樓你們哭都來不及!哭完還得修,修完還怕!怕著就給我進車庫!”
有年輕人回嗆:“你懂什麼?”大爺指著空廠房方向:“那洞是漏打留的!漏了都能補!你站窗邊算什麼本事?”
年輕人閉嘴,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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