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麼......”
盧米安嘟囔著,本就不打算隱瞞的他,將事情全盤托出。
而蘇戈聽完,眉頭一擰,氣急反笑:“出息了啊,盧米安,一下午的功夫都敢瞞著我,隨便殺人了是吧?”
說罷,蘇戈走進盥洗室,抄起裡面的掃帚,勢必要讓盧米安知道什麼叫做棍棒教育!
盧米安瞅見情況不對,立馬在房間裡跑起來,追不上這個小兔崽子的蘇戈一時間更氣了。
“站住!有膽子殺人,沒膽子認錯是吧?”
......
一陣雞飛狗跳後,兩人癱坐在沙發上,故意慢了幾步讓蘇戈追上出氣的盧米安,此時正捂著屁股,伸手戳著蘇戈,試探道:“不生氣了?”
“呵,不想理不遵守約定的傢伙,”蘇戈撇過頭去,把手中的掃帚隨手一扔,不理會盧米安的求情,盧米安聞言撓了撓頭髮,乖巧地坐在蘇戈身旁。
蘇戈見狀,嘆了口氣:“盧米安,我知道你想幫我分擔一些事情,但你不應該這麼小就捲進這些黑幫的糾葛裡,你還只是個孩子。你積累的經驗還不夠、看過的東西還不多,針對一件事情,很難有深入的理解,哪怕我教導過你一些思考方式。
“就拿今天你處理的方式,可能你沒意識到——你在暗自受到我的影響,會下意識學習我的思路去處理問題,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盧米安安靜地聽著,直到蘇戈說完才開口:“可是,就像你說過的:難道閉上眼睛,就能當作一切沒發生嗎?
“我在旅館裡看書的時候,可能有更小的孩子在翻垃圾桶,我可能不會特地去尋找他們,但我遇見了就一定會出手。”
說到這裡,盧米安一時有些默然,他想起了艾達看自己的眼神,那雙褐色的眼睛顯得憤怒、憎惡,但在眼底卻藏著一絲死意。
那種死意,他見過很多次:被工廠辭退的工人、倒在路邊再起不能的流浪漢、深夜站在街頭的女郎……在跟著爺爺流浪時,這些人多得就像麥田的秸稈,但卻比一塊洋蔥麵包更廉價。
“以前我沒能力,也沒心思做這些,更不會認為有人會閒的沒事去做沒有好處的事情。”
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因為這些人太多太不起眼。可直到爺爺在自己面前死去,盧米安忽地理解那種死意,他的心臟像是被剜掉一塊,空落落的、輕飄飄的。
那感覺很不好受。
外面很大,但今後卻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不如就此結束……
“可是,教父,你就這麼幫了我啊。”
盧米安輕聲說著,抬起頭,用那雙淺藍色的眼睛看向蘇戈,眼神中帶著倔強和真誠,第一次說出他早已在心中認同的稱呼。
有人在前面走著,他在後面跟著,盧米安喜歡這種感覺。
蘇戈怔了怔,忽地笑了一聲,沒由來地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盧米安,你的眼睛不該是藍色的,應該是像鋼鐵般的灰色,藍色太溫柔了。”(注1)
“什麼意思?”盧米安沒弄懂。
“沒什麼,就當是我在自言自語吧,我的孩子。”蘇戈用雙手托住後腦勺,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一時有些恍惚。
他這種傢伙,真能教出這麼好的人嗎?
......
“行了,那就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吧。”蘇戈支起身子,拍拍手,轉頭叮囑盧米安:“但需要告訴我,我幫你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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