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位於因蒂斯共和國南方的蘇希特省蘇希特市?那個被稱為‘紡織中心’的蘇希特市?有蘇希特銀行、蘇希特蒸汽列車站和蘇希特大學的蘇希特市?”
老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有些茫然地點頭:
“沒、沒錯,先生。”
“和倫堡接壤?旁邊是奧萊省和萊斯頓省?”
面對連珠炮似的追問,老人雖然不明所以,還是老實回答:
“是這樣,不過嚴格來說,和倫堡、費內波特這些國家接壤的是萊斯頓省,蘇希特省離得還有些距離。”
萊斯頓省位於因蒂斯共和國南方,省府是比戈爾,他是因蒂斯共和國內知名的葡萄產地,盛產各種葡萄酒,知名度僅次於夏約鎮,但其低廉的價格讓它更受中下層階級的追捧,甚至能出現拿葡萄酒當水喝的奇景。
得到肯定的答覆,蘇恪又懸起來的心這下死了。他甚至沒理會那個正咬牙切齒試圖掰開他雙手的小男孩,腦海中已被混亂的資訊淹沒:
“因蒂斯共和國……所以我是穿越到《詭秘之主》的世……”
“停!別往下想!不能想!會沒命的——萬一想到那些東西……停!”
蘇恪拼命抑制自己發散的思維,試圖不去觸碰那些危險的知識。可越害怕什麼,就越會想起什麼。一個個外神的名號,如同索命的幽魂,接連浮現在腦海:
高維俯視者、超星主宰、墮落母神……
就在這些名字閃過意識的瞬間,蘇恪感到自己的知覺正被向上拉扯,彷彿飄向無窮高處。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而詭異,幾乎凝滯不動。
恍惚之間,腦海中接連浮現出紅色的月亮、褐色與藍色的星體……它們不斷放大、閃爍,隨著體積膨脹,耳畔響起層層疊疊的嘈雜低語——像理智、像瘋狂、像哭泣、像癲笑,無止無休地迴盪著。
這個過程會不會撐爆他的腦袋?很顯然,那些存在並不在乎,甚至從未察覺。
你會留意自己腳下即將踩死的螞蟻嗎?
僅存的理智讓蘇恪莫名想到這句話,隨即,屈辱與不甘如同野火在胸腔裡炸開。他想自救、想咒罵、想給那些窺視這個世界的混賬外神一記耳光!
可他的意識幾乎被那些星辰塞滿,身體也在無形注視下止不住地戰慄。微妙的聯絡如同蛛網,順著視線將他緊緊纏繞,壓抑得他幾乎窒息。本能的恐懼讓他蜷縮起來,雙手緊緊抱住自己,就像被扒光毛的雞面對一群餓狼,徒勞地想要遮住自己。
旁邊,男孩看著這個突然露出一臉吃屎表情的傢伙,狐疑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著蘇恪。老人依舊茫然,但眼神透著擔憂。
瑪德!跟他們爆了!
蘇恪突然狠狠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把旁邊兩人嚇得不輕。
但此刻的蘇恪已顧不上他們。他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就算死,也絕不能變成那些噁心外神的狗屁眷屬!自己的命,只能握在自己手裡!
窒息的感覺、飢餓的空洞,讓蘇恪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但這種痛苦在憋屈的當下卻顯得無比暢快,他倚靠在牆上,露出像平時一樣柔和卻因面色漲紅而扭曲的笑容,享受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
然而就在這時,那股不斷上升的意識忽然被什麼拉扯住,不再向上飄離,反而被猛地拽回身體深處。
腦海中,一層層迷幻的色彩暈染開來,細看卻是無數跳動的粒子匯聚、加深——紅的、褐的、藍的……那些星體逐漸化作色彩的一部分,不再立體,卻似乎因缺少某種“維度”,無法被徹底壓成平面。
在被星辰擠到邊緣的混沌意識裡,破碎的思緒忽然開始振動,很快頻率趨於一致,並順著某種軌跡拼接起來,在星體之間凝結成一束束……弦?
它們驟然繃緊,如蓄滿勢的弓弦,積蓄到極致後猛然彈開,周圍詭異的色彩被這股力量狠狠甩散,顏料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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