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並未如期溫暖這片狼藉的庭院，相反，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正在空氣中蔓延。
玄燁真人最終是爬著離開的。在交出了儲物袋中所有的上品靈石，並被迫簽下了一份名為《關於青雲宗無償資助高能物理實驗的諒解備忘錄》的“天道誓言”後，這位金丹大圓滿的強者連狠話都沒敢放一句，捂著仍在痙攣的內臟，駕起遁光倉皇逃竄。他不知道什麼是“次聲波”，但他知道，那個煉氣期的少年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等待解剖的小白鼠。
庭院內，只剩下滿地的碎石和那個仍在低聲嗡鳴的離心機。
“四百三十六塊上品靈石。”陸舟顛了顛手中的儲物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作為啟動託卡馬克裝置的第一期工程款，勉強夠用了。”
天機老人站在一旁，鬍鬚還在微微顫抖。他看了看那袋足以買下半個修仙家族的鉅款，又看了看正拿著陣旗在地上寫寫畫畫的陸舟，終於忍不住問道：“陸小友，你所謂的。‘託卡馬克’，究竟是何種上古陣法？老夫翻遍古籍，從未聽聞以此為名的殺陣。”
“它不是殺陣，它是文明的燈塔。”陸舟頭也沒抬，手中的陣旗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插入地面，“還有，糾正一下，這叫磁約束核聚變裝置。在我的家鄉，它是人類試圖將太陽裝進瓶子裡的狂想。”
陸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他的腳下，原本雜亂無章的陣紋已經被改寫。不再是修真界尊崇的“九宮八卦”或“天圓地方”，而是一個極其怪異、卻又充滿幾何美感的雙環結構。
內環為陰，外環為陽，無數細密的符文如同電路板上的銅線，沿著環形結構瘋狂蔓延。
“傳統的聚靈陣利用的是靈氣的‘滲透壓’，效率低得可笑。”陸舟指著地上的環形陣列，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我要利用電磁感應原理，將靈氣離子化，然後用超強磁場將其約束在這個環形真空室內。在這裡，溫度將沒有上限，壓力將沒有終點。”
凌霜一直默默地站在角落，懷抱長劍。她聽不懂那些晦澀的詞彙，但身為劍修的直覺告訴她，陸舟正在搭建的這個東西，比她見過的任何絕世劍陣都要危險一萬倍。
“還有半日。”凌霜突然開口，聲音清冷，“正午時分，宗門大考開啟。若你不能築基。”
“不需要半日。”
陸舟打斷了她，他走到那個雙環陣法的中央，盤膝坐下。
“現在的氣壓是101.3千帕，溼度45%。根據我的計算，我的身體已經處於‘相變’的前夜。”
陸舟閉上雙眼，意識瞬間沉入體內。
此刻，他的氣海丹田早已不再是那個混沌的霧團。經過三日的瘋狂壓縮與提純，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個高壓氣罐。浩瀚的真元以氣態的形式在經脈中瘋狂奔湧，雷鳴之聲在他體內隱隱作響。
煉氣期，是將天地靈氣吸納入體，以氣態形式儲存。
築基期，則是將氣態真元壓縮液化，鑄就道基。
在修真界的傳統理論中，這是一個水磨工夫，需要透過“築基丹”的藥力來溫養經脈，慢慢引導靈氣液化。
但在陸舟的眼中，這只不過是一個簡單的熱力學過程——相變。
“想要將氣體液化，無非兩條路：降低溫度，或者。增加壓力。”陸舟心中默唸，“降溫會降低分子的布朗運動，導致能量層級跌落，那是庸才的做法。我要做的，是在高溫高能的狀態下，強行壓縮！”
“陣起！”
隨著陸舟一聲低喝，周圍鑲嵌的四百多塊上品靈石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
“滋滋滋——”
空氣中響起了令人牙酸的電流聲。那不是普通的雷法，而是高強度的磁場在撕裂空氣。
天機老人驚恐地發現，周圍的鐵器——無論是廢棄的丹爐碎片，還是他腰間的金屬掛飾，竟然都不受控制地漂浮起來，然後狠狠地吸附在陣法的邊緣。
“磁場強度。5特斯拉。10特斯拉。還在上升！”陸舟的大腦如同精密的計算機，監控著陣法的每一個引數，“約束場形成，靈氣離子化開始！”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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