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取出了從宗門寶庫中“借”來的全部極品雷靈石和深海寒鐵。他沒有將它們煉製成飛劍或盾牌,而是將其拉伸成數千根細若遊絲的長線,然後按照極為複雜的螺旋軌跡,纏繞在早已預製好的環形骨架上。
“託卡馬克裝置的核心——超導磁體陣列。”
陸舟的手指在虛空中飛速勾勒,每一根線條的纏繞都必須符合洛倫茲力的最佳約束角度。
“修仙界的材料真是得天獨厚。”陸舟一邊組裝,一邊忍不住讚歎,“深海寒鐵在注入水系靈力後,竟然能在常溫下實現零電阻效應。這在地球上簡直是物理學家的終極夢想,在這裡卻只是煉製二品飛劍的輔材。”
隨著最後一根線圈閉合,整個陣法——或者說,這臺名為“修仙版託卡馬克”的裝置,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並未啟動,卻已引動天地磁場。
周圍的長老們驚恐地發現,他們手中的金屬法寶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彷彿要被吸入那個怪異的圓環之中。
那一夜,絕巔上沒有人睡。
陸舟在鉛棺底座的中央支起一口丈許高的石罐,罐壁刻滿了他自己畫的螺紋。兩萬枚上品靈石就是從這裡下去的——一筐一筐地倒,倒進去是白的,抽出來是灰的。
“這叫離心。”他對著蹲在旁邊發愣的煉器堂弟子說了一句,也不指望誰聽懂,“同一樣東西,重的沉底,輕的浮頭。把浮頭的那些全甩出去,剩下的就是我要的。”
灰渣堆到第三天早上,堆成了一座小丘。宗門半年的進項,最後從罐底刮出來一顆龍眼大小的石頭。
那石頭不亮,也沒有靈氣,握在手裡沉得不像話,像是攥著一塊從天上掉下來的鐵。
“重核靈石。”陸舟把它託在掌心看了很久,“同位素靈石。密度是普通靈石的一百倍,裡頭的靈子結構不穩定到隨時想散架。”
天機老人湊過來看了一眼,臉就白了:“老夫怎麼覺得。它在往外滲東西?”
“它是在滲。”陸舟把石頭收進一隻鉛盒,“所以別拿手碰。”
切完山那天起,凌霜就沒下過絕巔。
她那三柄飛劍崩了兩柄,劍刃上豁著口子,像被狗啃過。一百零八米的花崗岩,誤差不許過一毫米,她切了兩個時辰,切完盤坐在平臺邊上吐了一口血,誰也沒告訴。陸舟是到第三天才看出來的——她虎口上的繭裂了,血把劍柄的纏繩浸成了褐色。
“下去歇著。”他說。
“我在這兒看。”
“看不了。等會兒這上頭的東西,眼睛看一下就瞎了。”
凌霜沒動。她把兩柄崩了的劍插在鉛棺外沿,像插了兩根界樁。
到第三天黃昏,雲起來了。
不是從遠處飄過來的那種。是方圓百里的雲一起往雷火峰的方向倒,倒得又快又急,天光一寸一寸地被吃掉。雲肚子裡開始有紫色的東西在爬。
“所有人,退後三里。”
陸舟站起身,赤裸的上身全是汗,眼神亮得嚇人。他站在那個巨大的金屬圓環正中,像是一隻自己爬進煉丹爐的猴子,只不過他要煉的不是丹。
宗門外圍的山道上擠滿了人。外門弟子、執法堂、丹堂的雜役,全都仰著脖子。有人在小聲打賭陸舟能撐幾道。
“十二根柱子,接地檢查完畢。”
“鉛層厚度,四寸七,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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