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宗遺址，硝煙未散，熱輻射引發的空氣扭曲讓視線變得光怪陸離。
陸舟並沒有急著離開。他懸浮在離地三尺的低空，閉著雙眼，彷彿在聆聽一場只有他能聽見的宏大交響樂。
在他的體內，一場比剛才的核爆更加驚心動魄的微觀革命正在進行。
“警告：體內輻射劑量達到臨界值，細胞凋亡率上升至 40%。正在啟動‘基因鎖’重組程式。”
“檢測到高能中子流衝擊，簡併態骨骼的晶格正在發生同位素躍遷。啟動‘強相互作用力’模擬構架。”
陸舟的識海中，無數行淡藍色的資料流瘋狂刷屏。剛才那一記手搓核聚變，不僅僅是為了殲滅敵人，更是為了那瞬間爆發的極高能級環境。他這具機體的材料，在甄家深淵填完高熵靈合金那一回就換到了頭，此後再沒動過一刀；重力死海壓掉的那一截身量，也是壓出來的，不是練出來的。這一記不給他添任何新東西，只是把已經長在他身上的，再往下按了一格。
修仙者的肉身，本質上是碳基生物利用天地靈氣（一種高維能量）強化細胞活性的產物。但在陸舟看來，這種強化太原始、太低效了。
“所謂的金剛不壞之身，不過是增加了分子間的範德華力。而真正的堅不可摧，應該深入到原子核內部。”
陸舟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不再是人類的黑白分明，而是兩團彷彿在燃燒的藍色等離子體。
“強力，是宇宙中將夸克束縛在一起形成質子和中子的力。弱力，則控制著放射性衰變。”
他抬起右手，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金屬質感，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一種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高能液態介質——那是他利用靈氣壓縮技術，結合自身骨髓造血幹細胞突變生成的“液態氚氘迴圈系統”。
“咔嚓——”
一聲清脆的爆鳴從他體內傳出。
那不是骨折的聲音，而是他體內的“核金丹”與肉身徹底融合的訊號。
此時此刻，陸舟的丹田已經不再是一個儲存靈氣的容器，而是一個維持著可控核聚變反應的“託卡馬克裝置”。他的肋骨進化成了超導磁線圈，用來約束狂暴的等離子流；他的經脈變成了傳輸兆瓦級能量的超導體；他的皮膚，還是甄家深淵裡填進骨縫的那層高熵靈合金，只是被底下的簡併態骨架從裡頭頂得死實，萬度高溫與強輻射都再鑽不進去。
肉身機械化、生理機能核能化、生命形態能量化。
三位一體。
陸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的溫度高達三千攝氏度，噴在地面上瞬間將岩石燒成了琉璃。
“這種感覺。”陸舟握了握拳，空氣在他掌心被捏爆，發出雷鳴般的炸響，“這就是工業的美感，這才是進化的終點。”
凌霜此時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雖然她身為劍修，心智堅韌，但面對此刻的陸舟，她感受到了一種來自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那不是境界的威壓，而是一種面對恆星時，塵埃本能的戰慄。
“陸。陸舟？”凌霜試探著喊了一聲，“你還是人類嗎？”
陸舟轉過頭，眼中的藍光稍微收斂，露出了一絲充滿神性的淡漠微笑。
“從生物學的定義上，我已經不是了。但我保留了人類的意識與邏輯。”陸舟淡淡道，“凌霜，你知道嗎？剛才那一瞬，我觀測到了元嬰期修士在核爆中心的潰散過程。”
他指了指不遠處地面上幾灘黑色的碳化痕跡。
“他們的護體罡氣在兩百萬攝氏度的高溫下堅持了0.03秒，這說明靈氣護盾具有極佳的熱絕緣性。但隨後的伽馬射線暴直接打斷了他們DNA的雙螺旋結構，並摧毀了元嬰的能量構架。這證明了——”
陸舟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狂熱的嘲弄：
“這證明了，所謂的‘元嬰不滅’，僅僅是因為常規攻擊的能量密度不夠。在質能方程 質能方程 面前，沒有什麼是不滅的。”
凌霜聽得雲裡霧裡，但她聽懂了最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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