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排網架下的撞擊聲沒有繼續。
海面上的浮標一個接一個恢復平靜，剛才被頂翻的舊漁網也重新沉回水裡，只剩幾根斷繩漂在浪間。
控制艇上的所有人都盯著水聽器。
沒人敢說話。
那三下撞擊，和老陳留下的舊號太像了。
第一聲短，第二聲稍重，第三聲壓著水流落下。區別只在於，最後一聲之後沒有等待確認，而是留下了一段細長的低頻尾波。
大壯撿回滾到船邊的飯盒，抱在懷裡，小聲嘀咕：
“江哥，剛才那三下，是不是老陳叔在裡面敲門？”
江嶼沒有回答。
他把第三十三排網架的聲波單獨提取出來，和南海銀門內的第四聲放在一起比較。
兩個波形的主頻接近，撞擊力度卻不一樣。
網架下面的三聲更悶，像是撞擊者隔著一層厚甲殼傳出的聲音。南海銀門裡的第四聲更清晰，聲音落點也更深，距離門體至少還有一百多米。
它們不是同一個位置發出的聲音。
卻使用了同一種回應方式。
周教授看著兩條波形，伸手扶了一下眼鏡。
“你認為，剛才的三聲是老陳留下的訊號？”
“不是。”
江嶼抬起頭。
“它只是聽見了舊訊號，然後照著敲了一遍。”
嚴博文迅速把水壓資料調出。
“根據聲源深度，第三十三排網架下面至少有一個大型目標。它敲擊網架時，網架先震，水壓後變。人類在裡面敲門，不會出現這種順序。”
“除非老陳穿著潛水裝置。”技術員下意識說道，“潛水服也能撞到網架。”
江嶼看了他一眼。
“潛水員撞擊金屬，聲音會先有裝備碰撞，再有身體移動。這裡沒有裝備摩擦聲，只有硬質表面連續接觸。”
他把聲音放慢，又放大了低頻段。
第三聲結束後，裡面傳出兩道極短的刮擦聲。
一道在左邊，一道在右邊。
像兩塊硬甲相互摩擦，又像什麼東西在調整身體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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