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不能亂見光，我才來找你。”
昏黃的燈光打在那把泛著綠鏽的銅鑰匙上。
閻解放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往桌上伸。
把剛才倒好的那杯溫水往婁曉娥面前推了推，他在長條凳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嫂子，這話得掰開揉碎了說。”
“不能見光，也分兩種情況。”
“是這批東西的來路說不清，還是這東西本身犯了忌諱，根本不能擺在檯面上？”
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婁曉娥眼眶發紅，手裡的布袋被攥得發皺。
“來路乾乾淨淨，全是我爺爺那輩正正經經傳下來的。”
“老宅地窖裡壓著幾幅字畫，一些舊銀器，還有幾包陳年藥材，外加幾口上了大鎖的樟木箱子。”
“許大茂以前總拿這些東西要挾我，說只要我敢提離婚，他就去街道辦舉報我私藏四舊，要把我們全家都送去農場改造。”
“現在他進去了，這院裡院外盯著我婁家的人可沒少。”
“我是怕這些東西落在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手裡，到時候扣屎盆子，我們婁家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聽完這番話，閻解放從兜裡摸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火。
“東西既然乾淨，那就好辦。”
“但你不能把這攤子事一股腦全甩出來。”
“明天上午，我先去老宅看一眼現場。”
“能走舊貨收購站的，直接換成現錢。”
“有文物價值的，咱們主動去街道辦或者文物局報備，拿個紅標頭檔案回來當護身符。”
“至於那些實在敏感的，原封不動先封存，等風頭過了再說。”
蹲在門檻邊上的何雨水早就按捺不住了，手裡的鐵扳手在地上敲得當當響。
“哥，還等什麼明天上午啊！”
“這夜黑風高的，咱們今晚就推著板車過去，不知不覺地把東西拉回來不就得了！”
取下嘴裡的煙，閻解放拿指關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那鐵扳手能砸碎許大茂的膝蓋骨，還能砸碎手續上的窟窿？”
“大半夜拉著一車來路不明的舊物滿大街跑，你是嫌保衛科的人太清閒，想去局子裡蹲幾天管飯的號子？”
被懟了一句，何雨水縮了縮脖子，把扳手往身後藏了藏。
“我這不是替曉娥嫂子著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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