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列車停靠中原大站。
站臺上人頭攢動。四個穿黑夾克的男人推開人群,強行擠上6號車廂。他們動作粗暴,目光在行李架和乘客臉上來回掃視。
閻解放站在餐車連線處,隔著玻璃看了一眼。
這四個人腳步沉,手背有老繭,看人的眼神帶著戾氣。北六的接應到了。
他目光微轉,落在車廂中段。兩個穿舊中山裝的男人正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擺著搪瓷缸,眼神卻始終盯著那四個黑夾克。
前特警的直覺讓閻解放立刻做出了判斷。便衣。
這年頭,鐵路線上的嚴打風聲剛起。這四個黑夾克陣勢太大,早就被盯上了。
閻解放轉身走進操作區。昨晚打暈的那個探子,已經被他用麻繩捆死,堵著嘴塞在行李車廂的雜物堆後面。他手裡多出兩把繳獲的三稜刮刀。
“水燒開了嗎?”閻解放問。
於莉指了指灶臺上的大鋁鍋:“剛開。”
閻解放拿起一個大號洗菜盆,舀了半盆滾燙的開水,端著走向車廂連線處。
黑夾克頭目正站在車門邊抽菸,腳下放著一個半開的帆布包。他顯然沒找到目標,正煩躁地吐著菸圈。
閻解放換上幫廚的白圍裙,低著頭,端著水盆走過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他手腕一翻。兩把三稜刮刀順著圍裙的遮擋,無聲無息地滑進了那隻半開的帆布包裡。
緊接著,閻解放腳下一偏,精準踩住黑夾克頭目散開的鞋帶。
黑夾克正要轉身,腳下一絆,身體猛地前傾。
“哎喲!”閻解放驚呼一聲,手裡的水盆“恰好”失去平衡。
半盆滾燙的開水,不偏不倚,全潑在黑夾克的大腿上。
“啊——!”殺豬般的慘叫響徹車廂。
黑夾克頭目疼得原地亂跳,反手一把揪住閻解放的衣領,雙眼通紅:“你他媽找死!”
閻解放立刻後退半步,順勢掙脫,扯著嗓子大喊:“同志!你打人也不能進餐車搶東西啊!搶劫啦!”
這嗓子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
乘警聽到動靜,提著警棍就衝了過來。那兩個穿舊中山裝的便衣反應更快,直接從座位上彈起,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幹什麼!鬆手!”乘警厲聲呵斥。
黑夾克頭目疼得失去理智,指著閻解放大罵:“他拿開水潑我!老子弄死你!”
說著,他彎腰去抓地上的帆布包。
便衣眼疾手快,一腳踩住包帶,順勢將他按在車廂壁上。拉扯間,帆布包翻倒。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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