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人多，味道也雜。
煤煙味、汗味、泡麵湯味，全攪在一塊，燻得人鼻子發酸。候車廳裡擠滿了扛包的、趕夜車的、賣熱茶的，燈泡掛在頂上，照得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層黃光。
許大茂把那件花襯衫脫了，換了身舊棉襖，帽簷壓得很低，懷裡抱著個皮包，混在人堆裡，走路都刻意縮著肩。
他手裡捏著張去天津方向的短途票，眼睛卻一直往外瞟。
“先上車再說。”
他心裡打得挺響。
只要出了京城，回頭找個地界把包裡的東西一轉，誰還能把他拎回來？
可他剛走到檢票口那邊，前頭就竄出兩個人。
劉海中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圓臉漲得發紅，連鬍子茬都在抖。
“孫子，你還真在這兒！”
許大茂被拽得一個趔趄，臉上的笑一秒就掛上來了。
“哎喲，二大爺，您這是幹嘛呀？大庭廣眾的，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劉海中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少跟我裝蒜！我的錢呢？我的工業券呢？”
這話一吼，旁邊幾個排隊的人都扭頭看了過來。
許大茂眼珠子一轉，嗓門立馬提高。
“搶劫啦！有人搶我東西啦！”
他喊得那叫一個順溜，張嘴就往傻柱那邊扣。
“傻柱，你瘋了？你也跟著來搶？”
傻柱本來站在檢票口側邊，一聽這話，眼皮都快跳起來了，拳頭捏得咯咯響。
“你再放一個屁試試！”
他往前一衝，劉海中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幾乎是貼著耳朵吼。
“不能在這兒把他打死！真打死了，咱倆都得進去！”
傻柱脖子上的筋都繃起來了，拳頭舉到半空，硬生生停住，氣得直喘粗氣。
“那也不能讓這孫子跑了！”
許大茂藉著兩人拉扯，身子一扭，猛地甩開劉海中的手，往旁邊一撞，直接把賣茶水的小攤掀翻了。
搪瓷缸子滾了一地，熱水潑在地磚上，白汽騰起來一片。
“抓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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