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來找我,與我說明了我才知道……本來我是不知道的……是他不安分,既然不安分,你去解決他就是了。為什麼要解決我。他的過失與我何干?為什麼要怪罪我?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
話講到最後,傅聞錚跪在她面前,難過的快要死掉。
“還是……還是你嫌我……你相信我,我是乾淨的,從來沒叫人碰過。”
男人一向話少,甚少有這樣急切的時候,只是語無倫次,一句比一句慌亂,好似什麼都不管不顧了,只要夫人還願意留在他身邊,他即便什麼體面都不要了也可以。
琮玉劈頭蓋臉聽了一頓祈求,眼睛眨得圓溜溜的,水嫩的嘴巴張得圓圓的。
吃驚之下,忍不住後退幾步撓了撓頭。
晨起傅聞錚還沒來得及給她梳頭,黑玉一般的髮絲本來就支楞巴翹的,一撓更是亂亂的毛茸茸的,像個嫩黃的小雞仔。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了。
男主知道她有多道德敗壞了呀!
那怎麼還不趕緊拋棄她呀!為什麼求她這個壞人啊!
傅聞錚卻以為她心意已決,一道清晰的淚痕劃過側臉,桃花眼被淚水浸溼以後更顯得可憐,像個被大雨淋溼的棄犬,他膝行幾步,低聲乞求。
“別不要我。”
“求你了,玉娘,求求你。”
“靖安侯與你年歲相仿,你們能玩到一處去是應該的。昨日見面,他逼你了嗎?還是他教唆你與我和離的?”
“你與他來往,我同意的,我同意的……你想如何我都答應,只是不要和離行不行?”
“一定要和靖安侯成婚嗎?若是……若是……他不想做小,我……我也……”
他語氣微頓,握拳抵住心口,實在難過的講不出一句話。
下人們快暈了,耳邊一句一句比催命符還有效力,空氣中充斥著一種大家明天都別活的荒誕氛圍。
可是……可是捫心自問,若是他們自己站在將軍的位置上,怕是不一定能夠像他一樣大度。
自古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更何況是自小便生在福樂窩裡的簪纓貴族?只怕驕傲更甚,尊嚴更重。
將自己的夫人拱手讓人?今天這情況就是讓廟裡塑了金身的菩薩過來,也難保有這般仁善心腸……
要是尋常人家,別說將姦夫沉塘,就是自己的夫人怕是也難得善終。
只是沒有人知道傅聞錚,林開不懂他,下人們也不懂他。
沒有人懂他。
他哪裡還有路走?哪裡還有選擇給他剩下?
當日府門前一段揉著胭脂色的裙襬掃過石階,蝶翼似的睫毛尖瞥過,片刻未曾停留,他只遠遠睇見一眼,就知道,他的命運掉下來了。
毫無準備,毫無抵抗力,哪裡可供他選擇?又哪裡給了他選擇的餘地。
他知道夫人不愛他,他知道的。他甚至知道王位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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