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魂之王的血肉巨獸虛影率先發難。那頭由詭秘本源凝聚而成的巨獸從半空中撲下,張開的巨口中翻湧著足以腐蝕聖者級靈力迴路的暗紫色劇毒霧氣,十隻利爪每一根都長達數米,爪尖劃過的虛空被撕出十道深可見骨的空間裂隙。同一時刻,滄溟的十二隻光翼同時亮起,右臂一揮,一道比之前粗壯近一倍的金色光矛從掌心凝聚成型,矛尖鎖定了陳淵的胸口。血棘女王沒有正面出手,她的權杖輕輕一抖,杖頭血肉核心極其緩慢地跳動了一下,一道極細的暗紫色波紋無聲地從陳淵背後蔓延過來,纏上了他身後那條還在緩緩延伸的混沌灰足跡。三人聯手,正面強攻、側翼牽制、後方斷道——配合之默契,完全看不出幾息之前還在互相廝殺。
陳淵站在三道攻勢的交匯中心,混沌灰領域在周身穩定鋪展。就在巨獸利爪即將觸及領域邊緣、光矛離胸口只差幾米、暗紫色波紋即將侵蝕到足跡末端的那一瞬,他的瞳孔深處混沌灰漩渦驟然加速旋轉。解構之眼升級了。不是被動的進化,而是被三道完全不同體系的能量同時鎖定、在生死關頭逼出來的突破——他的意識完全沉入混沌鼎爐核心銘文,核心碎片的運轉頻率與混亂虛空中無處不在的原始混沌能量產生了共振。周圍翻湧的時空亂流不再只是被領域轉化吸收,而是主動湧入解構之眼的感知範圍,成為他預判的一部分。滄溟的光矛還沒有揮出,一道極淡的金色光影已經出現在光矛即將刺到的位置——那是能量在空間中即將產生的“未來軌跡”;裂魂之王的巨獸還沒有撲下,幾道極細的暗紫色虛線已經勾勒出利爪即將劃過的每一道弧線;血棘女王的波紋還沒有擴散到足跡末端,一圈極淡的銀灰色輪廓已經提前標記出波紋侵蝕的最大範圍。他看到了三人下一招的全部軌跡。
陳淵側身,不多不少只側了半步。光矛擦著他的左肩掠過,矛尖上凝聚的星輝神力將他的作戰服灼出一道焦痕,但沒有傷到皮膚。他在側身的同時右手廢鐵長刀從下往上斜撩,刀鋒精準地劈在巨獸第一隻利爪的腕關節處——那裡是血肉之王舊甲殼碎片與裂魂之王增幅指環對接的銜接點,也是解構之眼升級後標註出的最薄弱環節。銜接點在刀鋒下炸開一蓬暗紫色的火花,巨獸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那隻利爪從腕部齊根斷裂,斷爪在虛空中翻滾了幾圈,被混沌灰領域自動吸收轉化。血棘女王的暗紫色波紋在即將侵蝕到足跡末端的瞬間,被一道提前出現在波紋擴散路徑上的混沌灰光芒精準攔截——陳淵在側身躲避光矛的同時,左手伐神劍劍尖朝後一點,將那道波紋釘死在能量膜上。
三人合擊的第一輪,被完美化解。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同時預判本王和滄溟的攻擊——你連頭都沒有回!”裂魂之王沙啞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難以置信。他的增幅指環在巨獸斷爪的瞬間同時黯淡了一瞬,十指上的暗紫色光芒劇烈閃爍。
血棘女王沒有出聲,但她握權杖的手指微微收緊。她剛才那道波紋不是普通的詭秘侵蝕,而是用血肉之王舊甲殼碎片中的殘餘本源做引子,專門針對陳淵體內混沌鼎爐核心碎片的頻率調變的。她本想用這道波紋反向追蹤熔爐核心的精確位置,卻被陳淵頭也不回地一劍釘死。這意味著陳淵不是在防禦,而是在她一齣手就看穿了她的意圖。
滄溟臉上的漠然終於掛不住了。他的光矛被陳淵側身躲過,矛尖餘勢不減地刺入虛空深處,但他沒有收回光矛——因為他看到陳淵在躲過光矛、斬斷巨獸利爪、釘死暗紫波紋的同時,左手的伐神劍已經借勢迴旋,劍鋒正正指向他的眉心。這一劍沒有任何蓄力,是連續三個閃避反擊動作的最後一個,角度之刁鑽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在這個位置停頓。
滄溟急退,十二隻光翼同時向後噴發金色光焰,在虛空中拉出十二道絢爛的金色尾跡,險險避開了陳淵的劍鋒。但他的光翼在混亂虛空壓制下已經不如現實維度那樣隨心所欲,退避時左翼末端被伐神劍氣擦過,幾根光羽無聲地斷裂,飄散在虛空中。他低頭看著那片斷裂的光羽,臉上的漠然終於被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情緒取代——不是憤怒,是屈辱。他是神王最得意的子嗣,靈界神族年輕一代中唯一突破9階的聖者巔峰,同階之內從未遇到過能讓他後退的對手。現在他的光矛被躲開,他的光翼被砍斷,他被一個凡人一劍逼退了好幾步。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同階之內怎麼可能有人同時預判三種完全不同的神力攻擊——你的解構之眼之前根本沒有預知能力!”他重新在虛空中穩住身形,聲音裡第一次失去了那種與生俱來的漠然。
陳淵將伐神劍橫在身前,混沌灰瞳孔深處漩渦緩緩旋轉。劍身上的英靈誓詞在升級後的解構之眼映照下自行流轉,每一枚銘文都和他預判軌跡中的光影精準重疊。他沒有回答滄溟的問題,只是反問道:“你說同階之內不可能——那你自己的神力為什麼在衰退?你的光翼在混亂虛空中每全力出手一次,創世遺蹟的防禦機制就多壓制你一分。剛才那一矛抽走了你接近一成的神力,接下來你還能出幾矛?我不用打贏你——我只需要在你神力耗盡之前,把你的光翼一根一根砍下來。”他抬起左手伐神劍,劍尖指向滄溟背後還在微微顫抖的光翼,又轉向裂魂之王還在重新凝聚的血肉巨獸虛影,最後落在血棘女王權杖上那顆跳動頻率已經明顯紊亂的血肉核心,“還有你們兩個——裂魂,你的巨獸每斷一隻爪子都要重新抽取詭秘本源,在混亂虛空裡你的本源恢復速度遠不如現實維度。血棘,你的權杖核心每釋放一次探測波紋,血肉的舊甲殼碎片就被我的領域多侵蝕一分。你們三個剛才那一輪配合確實很強——但那是你們唯一能壓制我的機會。現在機會沒了,接下來,我陪你們慢慢耗。”他往前踏了一步,混沌灰領域猛然擴張,將三人全部籠罩在領域壓制範圍之內。頭頂那道混沌灰護盾在混亂虛空深處那道原始混沌脈衝的牽引下緩緩旋轉,將他腳下的混沌灰足跡照得極其清晰。這條足跡是他留下的航標,也是灰燼軍唯一的撤退路線。血棘女王剛才想切斷它,被他一劍釘了回去。現在三人誰也繞不過他去碰那條足跡,只能正面面對他——和這場消耗戰的主動權。陳淵將廢鐵長刀收入源質形態,雙手握緊伐神劍柄。解構之眼升級後,萬物歸墟的被動轉化也與預判軌跡同步校準,每一次吸收轉化都精準地對應著三人下一招的能量峰值。現在攻守易勢,該他反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