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八叔進城打工，工資一分不少全寄回來。
娶妻後，收入還是交給家裡。
我們在座的兄弟，學費書本錢，哪一筆不是八叔拿命換來的？這時候提‘砸鍋賣鐵’，臉不疼嗎？”
陳平臉色難看，乾巴巴地擠出一句：“我心裡清楚……”
旁邊，王輝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小李看向大伯，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大伯，那天那麼冷，您是怎麼吞下去的？爺爺奶奶、父親他們最疼您啊！要是知道您這麼傻，哪怕把心掏出來也得攔著，得多心疼？”
小李年輕時手段狠辣，喜怒不形於色，此刻眼淚卻止不住地掉。
幾位兄弟低頭沉默，呼吸粗重。
女眷們愁雲慘淡，七妹哭得最兇，死死抱著何曉萍不肯抬頭。
大伯長嘆一聲。
他知道當年的苦肉計演得太過了，但現在解釋不清，也無需再解釋。
他擠出一絲苦笑：“過年期間，憶苦思甜得有個度。
那段苦日子，不是我一個人在扛。
爺爺奶奶、父親都受過同樣的罪。
李家運氣好，提前做了儲備。
爺爺囤了不少糧食，岳父也出了大力，買了許多糖和奶粉。”
“李家如今這光景，說是因禍得福也不為過。”
李欣看著還在抹眼淚的七妹，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他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語氣放緩：“爸是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會老老實實挨那頓罵？小時候的事，我印象裡家裡條件挺寬裕的。”
這一大家子人，硬是把七妹哄到了西廂房這邊。
哭聲沒停，反而更委屈了：“可大夥兒都看見了……哥哥、鄰居，連外人都信了那是真的……”
曹雅楠和何曉萍在一旁乾著急。
那種陳年舊事離她們太遠了，根本共情不了其中的煎熬。
李欣抓了抓後腦勺，露出一副無奈又篤定的神色：“我也搞不懂爸怎麼把戲演成那樣。
但有一點我敢打包票，憑他的腦子，總能找到破局的法子。”
曹雅楠眉頭微蹙，輕聲提醒：“少說點這種話。
爸剛交代過，咱們要講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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