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河只覺一股熱流竄遍四肢百骸，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順手牽起妻子的手掌，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心頭一軟，腳步不由自主地邁向臥室深處。
晨光熹微，透過窗欞灑滿院子，新的一天就這麼毫無預兆地開始了。
早飯過後，林雯翠神色平靜，語氣卻不容置疑：“建國，拿上糧票，去把今月的定量領回來。”
“知道了。”
孫建國應了一聲，眉頭卻微微蹙起：“媽，我有點記混了，家裡目前還剩多少口糧？”
這問題問得突兀，但並非無的放矢。
三年困難時期的陰影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有多難熬。
他必須摸清底細，才能心裡有數。
林雯翠嘆了口氣，壓低嗓音：
“算上單位發的、你帶回來的，統共也就一百二十來斤。”
孫建國心裡咯噔一下。
記憶裡，家裡的定量向來是粗糧細糧搭配，每月足足有一百四十斤。
這一減就是二十斤，而且這只是個開始。
“怎麼縮水的這麼厲害？”
他聲音裡透著不安。
林雯翠警惕地瞥了眼窗外，確認無人後才湊近說道：
“聽說今年大旱，收成慘淡。
咱們這兒還算好的，外頭……已經有人餓死了。”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得孫建國渾身發冷。
前世那些災難新聞裡的畫面，此刻化作了具象化的恐懼。
這才哪到哪？
想到往後兩年三載的景況，他忍不住喃喃自語：
“這局勢，怕是要爛透了。”
林雯翠沒再多說，匆匆收拾完碗筷，拎起包就往外走：
“我得上班去了，你自己長點心。”
門剛關上，屋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孫正安推門進來，臉上掛著藏不住的喜色，像是撿了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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