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凜冽,層層巨浪捶打著礁石,激盪起大片泛白的浪花。
阮卿卿取出魚鱗施展異能,修長身形頓時變為一隻同樣的金魚,搖擺著鮮豔魚尾躍入海面。
她正欲閉眼感受海洋的擁抱,一團黑灰的不明物質突然冒出,毫無預兆地將她裹挾,靈巧魚身被逼回了原形,穿著囚服的少女毫無反抗力地落入水中,長髮飄散,如同一朵沈入深海的黑蓮。
阮卿卿水性一般,她四肢撲騰著浮上海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卻又被一個猛浪打入水中,一串串水泡接連浮上海面,又很快被下一波海浪擊碎,消散不見。
浪花裡的人被逼著灌了好幾口海水,幾乎快要窒息,那黑霧終於大發慈悲,捲起她回到岸上。
阮卿卿四肢發軟,匍伏在冷硬礁石上,止不住地咳出喉管裡腥鹹的海水,她渾身溼透,烏髮貼著頭皮滴水,好不狼狽。
隱在暗處的男人緩步走出,冷峻下頜如鋒芒畢露的利刃,皮鞋踩在礁石上,一聲接一聲,似死神敲響警鐘。
剛才一番殊死掙扎,小女囚幾近虛脫,精疲力竭,可這些都抵不過抬頭看到來人那瞬的心涼。
“白……你不是出島了?!”
男人眸色冷得令人不寒而慄,唇邊一抹薄笑:“我不親自演一場,如何能看到這麼精彩的表演?”
阮卿卿瞳孔巨顫,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
在辦公室門外偷聽到訊息時,她心裡其實存著疑慮,不是那麼確信,白逸這人心機深沈,陰險奸詐,難保不是故意讓她聽到。
她不太放心,暗中託周清的路子,又明裡暗裡打聽了好幾個獄警,反覆確認,才制定了今天越獄的計劃。
誰知還是被愚弄了,嘴唇冷得發抖,卻比不過心裡的寒,方才親眼目睹他出島,原來只是他引蛇出洞的好把戲。
阮卿卿一顆心好似跌入谷底,可週清明明十分確定今天會有外賓來島,難道他給的資訊也有誤?
不等她想通,手腕忽地一沈,一對堅硬刺骨的東西桎梏住了她。
男人一雙眼比那物更加冰冷徹骨,扣上手銬後,大步扯著她向不遠處黑壓壓的建築走去,阮卿卿眼前陣陣發黑,宛如走向深淵。
白逸沒有帶她回辦公室,而是來到監獄外圍一處哨臺,拖著她來到哨臺最高處,這裡寒風呼嘯,視野開闊,可以俯看半個監獄。
因此,阮卿卿一眼就看見,刑場上一道熟悉身影跪立在空曠的石子地中,四肢被牢牢綁縛身後,嘴裡塞著東西,一身斑駁血汙,無法動彈,說不清此刻她與他誰更狼狽。
“周清?!”
她視線一抬,又注意到對面哨臺上赫然站著一名獄警,那手中的槍已經舉起,明晃晃的槍孔,正對著刑場上的人!
“不!白逸你瘋了?!你別這樣,他是無辜的!”
“無辜?”白逸輕笑一聲:“周清挑唆同夥,煽動人心,謀劃越獄,沒讓他進毒氣室,直接槍決算是便宜他了。”
“逃獄的是我,與他無關!”
“呵,你怎知他沒存著這樣的心思?”
少女心下一涼,周清幫她弄來金魚,與之交換的,是她答應越獄成功後聯絡人來救他……可人人都有追求自由的權力,周清罪不至死,更何況如果真按周清說的那樣,他是被構陷入獄,那他根本就是無罪的!
“不,白逸,我求你了……你放過他好不好?都是我的錯,我以後一定乖乖的……”她語氣已低聲下氣到極致,幾乎是哽咽著求他。
男人垂眸睨著她,涼薄的唇吐出字:“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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