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下山時購置的丹藥，一年多時間也沒服完。”
歷經三十餘年修行，李平早就對自己的修行資質徹底絕望。
服藥修行這等奢侈事，他早已不做。
只不過年近甲子，氣血潰散之勢愈發嚴重，方才購買丹藥，以圖緩解。
李平一年辛勞，攢夠歸雲宗外門道院的勞役分數，年終時也不過分得兩塊下品靈石，充作俸祿。
積年修行，渾身上下只有六塊下品靈石積蓄。
再加藥瓶中剩餘的三枚凝元丹，以及腰間破爛的儲物袋，便是他的全部身家。
若非覺醒尋真道書，李平便只能如千千萬萬失了道途的底層散修一般，再煎熬二三十年光陰，尋一僻靜之地坐化，化作路邊的一抔黃土。
“但天賜道書，必有其意。”李平眼神灼灼，目光悠遠。
只以道書當下展露的神妙來看，李平滋生小小的野心，實在理所應當。
“至少長春道功可以用來推演更高階的木行功法，說不準增長壽元的功效會愈發明顯。”
“兩年後的道院大試，透過的機會同樣大增。”
一念至此，李平長久以來近乎磨滅的道心重新復甦。
.....
前山山徑。
“三伯，三伯，村長！”
“今年求仙緣的日子還早，抓我家妮子來山上做甚？”
青石板上的露珠尚未蒸乾，卻有十多位村民推推搡搡，將山間的寧靜徹底打破。
“做甚？桂花嫂，你家娃娃不要命，敢當著仙師的面嚼舌根，你們這些沒見識的婦人哪裡知道仙師的厲害？”
“那可是仙人，抬抬手指就能喚來水火雷電，你敢嚼他的舌根？”
被喚做三伯的男人滿頭灰白髮絲，面容皺的像是使用過無數次的廉價宣紙。
右手使勁拽著的胳膊主人，正是三日前在山路上和李平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茶女。
十五歲的圓臉姑娘被雙目噴火的老人死死拽著，母親則拼命掛在自己身上。
稚氣未消的圓臉透著血紅，豆大的淚珠不斷劃過臉頰，落在發白的青石板上。
“我家姑娘說了，至少走出上百級臺階才說的那話，仙師怎麼聽得到？”
“烏山上的仙師誰沒見過，爬個山都要大喘氣，哪兒有半點仙人氣象？”
約摸四十歲左右的村婦死死扒在女兒身上，對著領頭的老人尖聲叫嚷。
“你懂個甚，仙師只要沒有坐化，那就是順風耳千里眼，別說百級臺階，你現在說的話他在山上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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