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的名字？ 第 124
1,
那道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錐，帶著極地冰川的寒意與蛇信吐納的腥甜，不偏不倚地扎進我的太陽穴。起初是尖銳的刺痛, 隨即像蛛網般蔓延開來, 沿著顳淺動脈鑽進顱腔。我聽見自己顱骨裡傳來細微的碎裂聲，彷彿有什麼重要的結構正在冰錐的攻勢下分崩離析。
大腦在那一瞬間如遭高壓電擊，無數神經元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將所有思維都蒸發成虛無的空白。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什麼意思？！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卻像隔著厚厚的毛玻璃般模糊不清。右手下意識地攥緊,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將我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鋸齒狀的黑斑, 像老式電視機失去訊號時的雪花噪點。
我沒發現我的臉色越來越白，眸中的翠綠逐漸被瘋狂而扭曲的暗綠所浸染, 變得粘稠又暴虐。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難道不是——
視線裡的景象開始沿著水平軸瘋狂旋轉，天花板與地板在眼前交織成模糊的漩渦, 擺放的各種儀器扭曲成張牙舞爪的怪物。消毒水的氣味突然變得刺鼻, 混雜著化學試劑與血腥的甜膩，在鼻腔裡凝成實質的黏液。
“……【傑克·內皮爾】？”喉嚨裡發出砂紙摩擦般的聲響,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脫口而出。
不、不對！不是這個！不該是這個——
殘存的理智在扭曲的世界裡掙扎, 破碎的記憶在腦海裡炸開, 化為了一個個碎片。
兒時插上蠟燭的冰淇淋巧克力奧利奧蛋糕、【丹娜】剛出生時一家人幸福的笑容、初中時乾脆面裡的海賊人物小卡片、獨自上學時透過校車那帶著泥點的玻璃看到的街道——如此種種的畫面在旋轉扭曲的世界裡不斷交織又分開，而後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漩渦。
最後的最後，我竟再也分辨不出哪些才是真正屬於我自己的記憶了。
“哈——哈——哈！”
暗綠徹底吞噬了最後一絲翠綠，這一瞬間好像什麼都不重要了，無論我是誰, 此時此刻我都只有一個名字、一個身份才對——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不受控制地從喉嚨裡迸發出來，像壞掉的風箱在尖叫。在狂笑聲中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可以動彈了，離開那個該死的椅子，我一把扯掉了手臂上的滯留針針頭，胸口貼著的電極片也在我的動作中掉落一地。
刺耳的警報聲在這個完全封閉的地下實驗室裡響了起來，紅色的警報燈在天花板上瘋狂閃爍，伴隨著狂笑，我一把從異空間中摸出一把□□抵在我的太陽穴之上。
“我的名字？我的身份？”
【“你想做什麼——”】
“——那種東西從來就不重要！”
手中那冰冷的金屬質感，沈重的分量刺激到了我的神經，讓我混亂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在這個世界上，我永遠有、且只有一個身份！”
我非常清楚，現在的情況有多麼詭異。如果是平時那個冷靜、理智的我，絕對不可能做出如此極端、如此應激的反應。
正常情況下，我應該在第一時間分析原因，啟動應急預案，利用這裡的一切資源進行反擊或者逃脫，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槍指著自己的腦袋，像個瘋子一樣咆哮。
——但現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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