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空間與時間
飯當然還是吃成了的, 就在三基地食堂,而且還是在寧不離主動提出用【汙漬分離】清理完天花板後。至於為什麼不是科研所裡頭的那個——
“為了你們的胃口著想。”雷長東替幾個分別打了肉湯,又往江老碗裡多放了個蛋, “我們那頭吃得比較……純天然。”他抬頭想了半天,只擠出這個詞來, “倒不是食物煮沒煮熟的問題, 而是食材本身, 可能從外觀角度看, 更偏向於講究個原汁原味。”
“好的我懂了。不離,吃菜!”老康當即眼疾手快地擰過寧不離好奇的小腦袋, 又往人碗裡夾了塊煮過頭的西藍花, 用強硬態度讓人閉嘴。同時也在腦中自動遮蔽了“野兔(暗界版)”被端上餐盤的有關畫面。
“小同志胃口很好啊。”江老先生笑瞇瞇地看著寧不離狼吞虎嚥的吃相, “到底是年輕人。”
主要是您這邊的伙食好!寧不離擱心底感嘆著, 隨後又大快朵頤起來。倒不是說二基地的伙食有夠寒酸,而是相比三基地的食堂,無論從量還是質上看,都明顯遜色一籌。不過考慮到三基地背靠科研所這麼個超級後盾, 甚至有專門研究養殖、土培技術的專家們,這個結果倒也是理所當然。
對比於寧不離的胡吃海塞,老康倒是難得在用餐期間開啟話匣子:
“江所長, 能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江老放下湯勺和藹開口:“年輕人,有話就直說吧。用不著對我太客氣。”
已人到中年的老康,被“年輕人”三字砸得一時有些發楞,果斷甩甩頭回復平常心態後, 這才繼續開口:“請問, 關於‘災厄’的具體成因, 您有什麼見解嗎?”
在一旁翹起耳朵的寧不離, 不知不覺停下了手上夾菜的動作。
災厄啊……他很難不去想兩週前發生在四基地的那場激戰。那會也是他第一次直面同胞的死亡。
戰場上,他因忙於【剪枝】、被動將其拋於腦後;戰後短暫的修養期間,他又因糾結自個的異能走向和突如其來的擂臺賽參賽安排,再度遺忘。直到回到二基地後,晚間淋浴期間,他盯著腳底流淌過的水花,那些染血的印跡和灰白的手臂瞬間湧上心頭。那天夜裡他吐得很慘。
費了些功夫把不好的回憶壓回心底,寧不離這才發現江老好像有一陣子沒有開口了。怎麼?關於災厄的成因,是個如此難回答的問題嗎?雖然在速成班那會的教科書上,確實也沒有特別標註過……
大約過了半分鐘的樣子,江老這才慢吞吞地用筷子緩慢攪拌碗裡的尚未凝固的蛋液:“這個問題,怎麼說呢。我們對外的正式版本,是它就是置入暗界中的一種存在,跟詛咒一樣,不可輕易判斷其來源。”
老康:“那麼非正式版本呢?”
“這就涉及到相當覆雜的話題了。”江老夾起塊被特地削成薄片的土豆,放進嘴裡嚼巴了幾下,“至少從我們科研所捕捉到的能量波動情況看,它本質上和異能的能量波動,在模式上並無區別,頂多就是頻率、能量大小間有所差異。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基本判斷:二者來源是一致的。”
這又是什麼意思?寧不離這下是徹底放棄了繼續進餐的意思,抬起頭眼也不眨地注視著桌對過的江老。老康也同樣如此,一行四人裡,眼下還將全部心思都用在吃飯上的,只剩下喝湯都出聲的雷長東了。
老康眨巴了幾下眼,看得出有在認真琢磨老先生話裡的含義:“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二者的能量源頭,都來自暗界本身的饋贈?”
“‘饋贈’嘛,這個用詞倒也恰當。”
江老輕輕放下飯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確實,我們全體穿越人員獲得的異能,總不可能是無端憑空誕生的。答案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暗界透過某種方式,將原本屬於自己的一部分能量分散了出去,感染了我們這群毫無能量的‘外鄉人’,最終導致我們也開始攜帶有能量,並將這份能量稱為所謂的‘異能’。
這一論證的最佳佐證就是,科研所當前捕獲的一切暗界本土動植物,甚至汙染或汙染物本身,都攜帶有相似的能量波動,無一例外。
對此我們做出過判斷,極有可能暗界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能量聚合體。災厄也好,汙染的源頭詛咒也罷,都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當然,我們完全沒必要因為能量出自同源,而對這些敵對存在產生任何不必要的同情。這就跟在現世,對食人惡獸產生同情是一個道理。敵對就是敵對,穿越者的‘源’在地球,我們必須回去!”
到最後,江老甚至用最嚴厲的口吻強調了“迴歸”的決心。一時間,餐桌前無人言語。直到雷長東干完一盤子黑麵包夾洋蔥圈,這才抹抹嘴巴出聲調侃老康:“這一聽,就不是你那腦袋能想出的問題。是鍾素琳吧?”
哎、頭兒嗎?寧不離把腦袋一轉,可他記得頭兒好像並不知道他們會去看望江所長的事?
老康也沒做半點反駁,只是抬起自個的腕錶,露出和鍾素琳的通話記錄:“我總得對頭兒彙報下額外行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