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焚盡曲終
“頭兒, 狄老大這邊說的那個‘勇鬥災厄謝幕式’，是個什麼玩意？”
晚飯過後，趁著“林火”的人紛紛搶著洗碗、打掃後廚的功夫, 寧不離湊到鍾素琳身旁悄聲問道。
鍾素琳正忙著和腕錶裡的某人通訊，螢幕上一連串的字元飛似的傳送了出去, 看樣子是在吩咐基地裡頭的事務安排, 因此回答的異常簡潔：“簡單來說, 就是找個災厄幹一架, 然後英勇赴死的意思。”
寧不離：“哈？”
他是一時半會耳聾了？否則為什麼會聽頭兒說，有人主動要找災厄幹架呢。還是說, 頭兒在百般忙碌中、不慎說錯了話？
但鍾素琳平靜的反應讓他確定自己並沒有聽錯, 而她也沒有說錯。那麼就是這句話裡頭的主人公有問題了。
“找災厄幹架赴死？他認真的？”寧不離不清楚此刻自己臉上是個什麼表情, 但一定很傻, 因為頭兒瞅了他一眼後笑了。
“別那麼大驚小怪。”她輕聲呵斥了一句，隨後相當坦然地收回自個的腕錶：“暗界嘛，沒有誰是完全正常的，時不時就會有各種各樣的奇葩事出現。像老狄這種打算英勇赴死的, 雖不太常見，但也在情理之中。”
寧不離明白她的意思是說，作為“林火”勢力的頭目, 狄老大以武統暗界為目標奮鬥了一輩子，因此想要倒在武統的路上也無所厚非。但問題是這個嗎？分明是在“找災厄幹架”一事上啊！
要是人找的是乙等甚至甲等的高危汙染，他如今都能心領神會的點頭過去，但那可是災厄！一旦生成就無法被徹底消滅, 要耗上一整個基地甚至全員40級以上、才能區區抑制住擴散範圍的災厄！狄老大是瘋了嗎？！
再說, 災厄又不是你想追蹤尋找就能找得到的, 生成機率極小, 憑什麼狄老大會認定明天一定能死在災厄手上呢？這話聽起來就像是，他百分百確定明天這附近一定會生成一場災厄一樣。
不對，那不是更可怕了嗎？！想想當初的四基地原址！“林火”的人是不是應該今晚就趕緊搬遷？也不對！那為啥狄老大還說，明個讓自己負責看管剩下的成員呢？不應該是帶著他們趕緊跑嗎？他到底哪來的自信、堅信死之前能徹底控制住災——
寧不離的顱內小劇場出現了幾秒鐘的中斷，等再恢覆時，自己帶著滿是覆雜的心情看向自家頭兒：“狄老大說，明天您和朱二把手，和洪隊長，會一起踏上他的‘勇鬥災厄謝幕式’？”
“對。”鍾素琳擱椅子上坐正了身子，平靜地回看向他。
寧不離接著說道：“所以，屆時您會幫著他們控制住災厄的危害範圍？”
鍾素琳：“沒錯。”
寧不離：“也就意味著，您有把握在不需要派遣基地精英部隊的前提下，取得這場戰鬥的勝利。”
聽他開始講陳述句，鍾素琳不由得揚起了嘴角：“可以這麼說。還有什麼問題嗎？”
“有的頭兒。”寧不離認真地看向她：“以‘林火’的勢力實力，暫且做不到提前預判災厄生成，除非狄老大自個的異能就是‘預測’，但顯然這並不可能，完全不符合他挑戰災厄的行為邏輯。所以，只能是您知道明天這裡會發生一場危險性並不算大的災厄；也是您把這事告訴狄老大的，於是他才做出了這種赴死方式的決定。而“林火”勢力範圍內、會發生災厄的事，您並沒有上報給組織。”
“可謂對了一半。”鍾素琳調整了一下坐姿，“那麼寧不離，你到底想要問我什麼呢？”
問您什麼？那當然是您是怎麼知道會有災厄的，為什麼知道它的威脅範圍，又為什麼告訴狄老大，還有更重要的，為什麼不把情況報告給夙願！
但寧不離的嘴巴開合了半天，楞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出發前，頭兒就已經講了，這是一次只針對二基地的交易。但此刻他更覺得，這是一場只發生在狄老大和頭兒間的私下交易。無論頭兒的回答是什麼，在此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給這位不太熟的“舊識”，提供了一個符合其身份、意志、乃至畢生所求的體面離世方式，而不是擱病床上一命嗚呼。
於是最後他決定什麼也不問，只是輕輕朝頭兒點了點頭，然後登上樓梯前往自己被安排的臨時住所。眼下天色已晚，他得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得給大夥準備早飯呢。
……
床板很硬，天還沒亮寧不離就自動醒了。屋內的壁爐起到一個聊勝於無的心理安慰，他哆嗦地把自個穿戴整體，又輕輕擱原地跺了跺腳，看了眼腕錶上的4:17字樣，再將就著盆裡涼透的水抹了把臉，這下總算清醒了。
寧不離推開房門往樓梯方向走去，一路和負責值班的安保隊員們低聲打過招呼，就怎麼來到了一樓大廳。看著比昨天干淨不到哪去的地板，和烏漆嘛黑的壁爐，他的後勤魂開始默默燃燒，陶瓷瓶身的清潔劑緩緩浮現在身側，帶著一絲審視，和使用者一起看向自個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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