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這時。
輪椅上那具幾乎沒有生命體徵的“屍體”，枯槁的手指猛地動了一下。
那隻佈滿青紫色血管、僵硬得如同枯枝的手，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顫巍巍地抬起，死死攥住了李威挺那身價值不菲的訂製唐裝衣袖。
這個動作，耗盡了他所有的能量。
陳一旗的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嘶聲。
他的雙眼瞬間通紅，不是演的，而是因為極度缺氧和強行調動氣血導致的生理反應。
豆大的淚珠，混著渾濁的汗水，從他深陷的眼窩裡滾落。
“幫……幫主……”
嗓音嘶啞、破碎，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鈍刀子在聲帶上硬生生刮出來的。
“我……我在病床上……聽說……”
“聽說……泰迪兄弟……沒了……”
“總……總部……人心不穩……”
“我……我怕……怕有宵小之輩……趁機作亂……壞了幫主的大業……”
這番話，說得氣若游絲，卻字字泣血。
大廳裡所有的堂主紅棍，全都看傻了。
他們見過拼命的，沒見過這麼拼命的！
一個為了試藥，下半身都廢了，神經元都快溶解乾淨的將死之人，居然還惦記著幫派的安危？
這他媽是吃錯了什麼藥？還是腦子被門擠了？
主位旁的光頭紅棍，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腦子徹底宕機。
滿臉橫肉的堂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姓陳的，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李威挺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低頭，看著那隻死死攥住自己衣袖、指甲縫裡都因為用力而滲出血絲的枯手。
再看看輪椅上那張慘白如紙，卻寫滿“忠誠”二字的臉。
一股混雜著狂喜、愧疚、感動與暴怒的複雜情緒，如同火山噴發般，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與多疑。
李威挺的眼眶，竟然也跟著紅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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