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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後，貨船靠上明滄市老城區廢棄碼頭。
陳一旗踩上溼滑的水泥臺階，鞋底碾過一片碎貝殼。
空氣裡全是熟悉的鹹溼味。
還有老城區那股子爛木頭、柴油和海泥混在一起的味兒。
陳一旗抬頭望向遠處灰舊的樓群，目光壓了下去。
“老四。”
“你把段狼送來都海。”
“老子把命帶回明滄。”
“咱倆這回，好好捋一捋這筆賬。”
陳一旗沒有急著回堂口。
他心裡嘀咕。
“按規矩，先見上級。”
“一個多月在都海攪出這麼大動靜，劉繼峰那老頭子八成已經急得掉頭髮。”
陳一旗繞開主路，專挑舊廠區和無監控的小巷走。
路過一處街口時，兩個混混蹲在早點攤旁抽菸。
其中一個抬眼掃到他，咬著油條含糊開口。
“那人背影有點像強哥。”
另一個嗤了一聲。
“強哥能從魚港子裡鑽出來？”
“你睡醒沒？”
陳一旗腳步沒停，順手把帽簷壓低。
訊息已經散了。
有人盯老城區，也有人盯他。
明滄這張桌子，比走之前更亂。
陳一旗穿過三條巷子，翻過一段廢棄鐵路，最後鑽進市郊爛尾樓。
這地方偏得連流浪漢都嫌晦氣。
樓前雜草齊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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