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峪重新抱起我,顛了顛,又問我:“照咱這個飯量,什麼時候長到一百斤啊,啊?”
我開始畫餅:“明天?後天?大後天?”
蔣峪和我商量:“那今天晚上先吃十二個水餃好不好?”
“上次你勸我吃了十一個,上上次是十個。”
目的被拆穿,蔣峪不好意思地說:“很明顯嗎?”
幾步路,在蔣峪想要把我放下的時候,我死死摟緊了他的脖子。
“怎麼了?”
“我不想下來。”
“你不想下來啊?”蔣峪笑了笑:“你不想下來就被我抱著吧。”
“我重嗎?”
“不重。”
蔣峪輕巧地抱著我轉了一圈,惹得我尖叫了一下,我指揮他從這裡走到臥室拿我的手機,然後再回來,他欣然順從。
“蔣峪,我二十六歲的時候你還會這樣和我說話嗎?”
“會啊。”
“那也會這樣抱著我嗎?”
“也會啊。”
今年暑假生病的時候,我經常不開心,蔣峪每天都哄我出門散步,回來的時候,他會揹著我,從我們散步的終點走回去。
那已經是立秋以後了,夜風漸涼,我趴在他的背上,心裡總是有一股說不上開心還是難過的煩躁。
我不想說話,蔣峪便安安靜靜地陪著我,不管我把他的衣領揪成什麼樣都不會不耐煩,至多在路過麥當勞的時候,他會停下問我要不要吃一個甜筒。
還有一次,回家路上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雨不大,頂多到山東方言裡稱之為“蒙星”的程度,落在臉上涼涼的,很舒服。
蔣峪怕我感冒,一邊加快腳步一邊哄我說:“很快就到家了。”
我扯過吊帶外面的襯衫遮住我們的頭頂,蔣峪扭頭看我一眼,他才發現我一直是笑瞇瞇的。
蔣峪轉過頭去,跟著我一起笑:“原來某人沒有不開心啊?”
很難形容我心底的感情,我在那一刻,觸及他眼裡的愛意,那樣溫柔的眼神,彷彿他已經這樣看了我很多年那樣。
其實,我比我想象中的要喜歡蔣峪,只不過和他相比,我要更敏感、更保守一點,我謹慎地愛著他。
那一天,路過中國農行已經關閉的門頭,漆黑的外立面映出我們兩個人傻乎乎的模樣,我掏出手機,拍下了我生病以來,第一張笑著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