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保溫壺大致沖洗了一下,晚上再拿回家認真清洗,站起來發現這麼大的量,饒是他今天運動消耗大了些,也還是撐了。
司東活動了一會兒這才上車開始接客。有時候進到老城區的舊小區,建得很近的居民樓和熱鬧熙攘的樓下門面,在開門上下客的間隙,家家戶戶做飯的香味隨著喧嚷的聲音夾雜著進來,讓他感到平靜和放鬆。
人很容易在快速流過的時間和資訊中忘記活著的感覺,好在,他時不時還能感受得到。
過了晚高峰,到了深夜便閒了很多。週一的日子在心理上有些特殊,沒有那麼多人會選這個時間出來玩。
司東在城市裡隨意轉悠,一個人靜靜聽著《午夜星河》,奇異地察覺到今天她的心情比之前好多了。
但想想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能開心自然是好,但他心想事成,哪有這麼好的事,更不要說這還不是人為努力就能做到的事。
路邊有客人招手,他打上轉向燈靠邊停下車,等待客人開門。
零點剛過一會兒,手機意外有了動靜,可此刻司東無暇他顧。
兩個男客人,一個喝醉了酒,另一個在看顧著,那喝醉酒的客人一直在喋喋說話,若不是他身上酒味太沖,說的話還來來去去就那幾句,司東一下還沒發現他喝醉了。
醉漢的話並沒有什麼好聽的,他低低調了音樂,卻也被那客人的聲音蓋了過去。
要去的地方不算太遠,路上倒也還算順利,只是不知那醉酒客人和同伴說話說膩味了還是怎麼的,竟還和他搭起了話。
司東以往不是沒有碰見過要和他說話的乘客,只是說不了,一般的客人看到他在紅綠燈間隙指指嘴巴搖搖頭便也能大概猜到意思,就算一開始會有些生氣,大部分客人都通情達理,有些還會對他起額外的關心和莫名的歉意。
只是和喝醉酒的人是最沒辦法講道理的。
他的同伴拉著人一直勸說著“人司機說不了話”,也進不了那人的耳朵,只顧著一個勁的扒著副駕座椅,口裡嚷嚷著,彷彿沒有座椅的阻礙便要上去和他幹一架來教他一些道理了。
同伴對司東說著抱歉,卻沒辦法擋住人的嘴巴讓他不說話。
司東講不出話,這會兒就是真要開口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想著快點到達目的地。
他腳下很穩,踩得比以往急一些也不顯得很衝莽,只是到了目的地下了車,那客人竟還歪歪扭扭地走過來敲他的車窗,叫囂著要他有本事下來。
司東沒什麼表情的看著,沒有動作,連窗也沒降下來,隔絕著外面的吵鬧和新風,安靜地等著那人同伴將他拉遠些,他好開走。
況且,有沒有本事,他也並不需要特意表現給陌生人看。
不講話後的一大好處便是他不會再急於證明什麼,也不用逞能,外界自會將他歸結到弱者的陣營,在這樣的境況下,能看清,也能感受到好多事。
當然,不講話遇到的找茬的人和窩心的事也不算少。
只是不知這人氣性竟還這麼大,踹了車子輪胎幾腳不夠,還在車身上踹了一腳,力氣還不小,坐在車上司東都能聽到哐哐一聲。
他同伴總算將人拉開,也許是氣血衝上頭,那人轉頭朝著樹腳哇哇吐了起來。
司東飛快開走,蹙著眉嘆了口氣。
還得感謝那人至少沒有吐在他車上。
心情不至於因為這事就變差,這麼多年來他已經能調理得很清楚,但他還是暫停了接客平臺,頂燈也換成“有客”。
開上大路了,司東這才將窗戶開啟,涼風立刻從縫隙灌進來,也將車裡一些彌繞的酒味吹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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