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煩死了,如果不用上班能在家睡覺就好了。”
每個人的感嘆都不盡相同,有些也是司東的想法,但他無法應和,只能看一眼後視鏡裡乘客的模樣,默默開車。
感謝嵐城不是在北方,南方人的距離感有時也能拯救他,不會讓人覺得他的沉默是一件怪事。
被鋼鐵和玻璃包圍的空間裡隔絕著雨滴,舒緩的音樂幽幽播放著,被雨打溼了衣角鞋襪而躁動的乘客也慢慢平靜下來。
空車駕駛時孤島的感覺更明顯,手機叮咚一聲,接收到新資訊時的鈴聲將那點感覺很快切斷。
司東在紅綠燈間隙點亮螢幕看了一眼,是司宛的資訊:
【已查收,會盡快驗收。】
銀行資訊提示又收到了40%的款。
他只回復了一個字:【嗯。】
送完上一個客人到達目的地,司東在下班高峰期前到了不是他平常接客的城區。空車走是可以的,但雨太大了,要打車的乘客源源不斷。
今天的雨水好像知道在鋼鐵蜂巢裡工作的人類蜜蜂要出動了,六點開始漸漸從淅瀝下成了瓢潑。
可就算是這樣能有好收入的天氣,也還是有司機會拒載。
司東眼瞧著一個沒打傘的光頭男人拉開排著隊的前一輛計程車的右後門,人還沒上去,很快又將門關上,往他這兒來。
男人身上衣服已經溼得滴水,拉開門後嘩嘩的雨聲和他說話的聲音一起湧進車廂。
“喂,走嗎?”
司東怕他看不見,轉臉點頭,但那人好像已經受不了了,徑直坐上了後座。
“嗎的……為什麼都不走啊?又不是很近的地方。”他報了自己目的地後便忍不住罵罵咧咧,抽了幾次司東放在中間儲物箱上給乘客用的紙巾。
後來大概是嫌麻煩,直接將整包紙巾都拿到手裡,一胡嚕往臉上脖子上衣服上擦。
“記得打表啊。”那乘客又說一句。
司東駛上車流漸多的大馬路,距離紅燈還有一段距離便已經被堵住,他從後視鏡看了一眼,乘客身上被雨打溼得太誇張,一邊擦著頭臉,紙巾屑一邊簌簌往下掉。
聽到報完的地址司東便明白了為什麼其他司機不願走。不是因為不夠遠,恰恰是因為目的地不是機場,也不是要去往另一片工作區,而是有些偏遠的未開發完的老區。
一程的價錢遠沒有在鬧市區裡因為堵車和下雨反覆接送客人來得收入多,而且回程還極有可能跑空車。
而且這位乘客……身上有些味道。
但司東也知道被連續拒絕的惱火,更不要說是在這樣會讓人焦急的被淋溼的雨天。
他暗自開啟空調的外迴圈,保證平穩的同時,見縫插針地加快趕路速度。
後座大概也溼的徹底,司東打了轉向燈,看似心無旁騖,心裡已經在盤算今晚早些收車回去,還能去附近汽車維修店借人家的機器吹一吹後座。
不然溼粘雨水的座椅悶在車裡一晚,明天指不定會有什麼不好的味道,到時候再去弄,費的時間和金錢就不一樣了。
客人在後座嘟嘟囔囔,有時還問他兩句,想讓他也一起說說話,但司東沒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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