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推算來,好像就是從和司東一起出去跑車的那一天後開始的。
多感受大自然、感受人和人之間的互動果然不一樣誒。
這點寫作文似的固定文字感慨還沒生出多久,項天歌腦子裡又不自覺地想起那天在司東家裡聽到的那一聲回應。
當時內心十足的震驚她沒有表現出來一點,在司東從房間出來後,她用了自己血脈裡還殘留著的一點微弱的安柳表演基因,堪稱完美又自然的像以前一樣和他聊了幾句
——雖然內心的小鵝一直像在唱朋克搖滾似的大聲嘶吼:他會說話誒!!!!!說話誒!!話誒!!!誒!!!誒……
聲音迴響在明明是柔軟血肉的身體裡,震得她腦子都有點缺氧,現在已經完全回想不起來當時兩人說了什麼,她又回了什麼。
但是項天歌記得他的反應。
他從房間出來,仍然像以前一樣,看到她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對上視線後抿著唇輕輕笑了笑、講話時也還是手機和手語交替著使用、送她到門口時也仍然是她之前熟悉的他的樣子……
項天歌覺得自己假裝沒有聽到是正確的,因為他明顯不想讓人知道,他也習慣這種沉默安靜的表達方式。
可她還是很好奇。
她太好奇了。
畢竟她之前一直以為他是一個殘疾人!
一直以為不能說話的人實際上會說話,這種堪稱奇蹟一樣的東西實在是沒辦法讓項天歌輕易平靜下來。
現在邵清波他們也認識了司東,甚至媽媽和老爸也都見過了他的樣子,這幾天裡她有無數次忍不住想要和他們分享這件震驚和驚喜的事情,但最後她還是忍了下來。
直覺告訴項天歌:不行,不能隨意說的。
就像在他家的那晚她也沒有表現出異樣一樣。
而疑問也隨之而來:如果他能說話,為什麼卻要用手機和手語呢?
無人可說可問,項天歌只能求助於高階又聰明的人工智慧,經過反覆確認細節,最終一人一機鎖定了一個可能性最高的答案:選擇性緘默症。
項天歌一直覺得,每個人的這一生,能吸引其他人的地方其實很少,能說的東西也並不多,很多東西甚至可以從不同的表達方式和習慣中推測出來。
如果是愛說的人,不到兩個月她便已經能知道對方小時候的糗事了,還能從對方的言談和舉止中推測其他沒有被提及的內容;就算是不怎麼喜歡談論的自己的人,認識個半年一年的,基本上也已經沒什麼能讓她感興趣的秘密了。
算下來,項天歌認識司東也已經有四個月了,他不說話,她瞭解他的速度自然減慢很多,而且,他還不是喜歡談論自己的事的人,她瞭解他的速度更是慢了一倍還不止。
細想一下,項天歌甚至是前幾天才知道他住在那裡、他的車是自己買的、以及他看起來對電腦也挺在行的。
他好像完全不說自己的事。
每次在項天歌以為自己已經瞭解他一些的時候,他都會又拋一些其他的小謎團給她,逗貓似的,告訴她“嘬嘬嘬,這裡,來我這裡”什麼,不斷吸引她的好奇心。
——當然這些都是她的胡思亂想,司東既沒有這麼做,也不會這麼說。
可她就這樣簡單的被勾住了。
想知道他的這些事、那些事,還有很多七七八八的,大大小小的,很多很多事。
好稀奇,但是結合他的情況,又好像挺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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