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東還沒打完，也還沒來得及給她看，便聽到她繼續說道：“謝謝你，今天好在有你。但你的感受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他楞了楞，看進她的眼睛。
她的眼裡還有殘存的水光，司東明知道那是之前因為擔心她父親流下的眼淚，可此刻看著，卻覺得這雙眼睛比以往還要明亮，清清楚楚倒映出他的臉龐。
他也知道，她講話的習慣就是這樣的，直白又直接，絕對沒有別的心思和想法。
甚至他都知道，自己這樣膽小又懦弱的怪人是配不上她的，連說出“好感”兩個字都是自己在自不量力。
可被這樣的眼睛注視著，卻讓他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差。
他今天做的這些，也確實值得褒獎。
接到電話前司東正在書房，在認真給和司宛簽下的新專案努力工作。
接起電話，她出聲的第一秒他便發覺不對勁，聽到她的話後，他只猶豫了一秒便點了頭，下一秒電話那頭的她已經因為焦急，話也開始亂了起來，他想也沒想，直直開了口。
“我也一點不喜歡醫院。雖然現在看不出來，其實小時候我經常生病呢。很小的時候，還是個小寶寶的時候。”她轉過頭，兩隻手比了一個很誇張的大小，隨後又笑呵呵道，“經常被針扎，那麼痛，就算已經沒有那時候的記憶了，身體都還記得呢。”
“醫院在的地方，醫院的消毒水的味道，還有醫院白白的燈光，都好討厭。”
司東慢了半拍才點了下頭。
“所以我家都是暖暖的黃光，看著就很溫馨，比白慘慘的白熾燈舒服多了。”
司東繼續點頭。
他記得，今天進了她的家，餐廳裡開著的確實是很溫暖的黃色吊燈。
“不過也是啦，估計也沒有人喜歡醫院的，誰不想要身體健健康康的？每次來醫院，不是身體疼就是錢包疼，或者錢包身體一起疼，不好不好。”
講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皺著鼻子搖搖頭。
司東忍不住彎唇。
和自己的厭惡比，她對醫院的討厭如此單純可愛，可她說得也好對，不喜歡醫院也很正常，他的厭惡也沒有多麼特殊。
“我也……”話剛說了兩個字，司東便一怔。
雖然在電話裡已經和她說過兩次話了，但畢竟都是隔著手機，而且當時不是在家裡就是在車上，環境都是他熟悉的，現在卻是實實在在的在人來人往的室外。
還是在和她面對面的時候。
他瞬間繃緊了身子，下意識地去看她的反應。
她低著頭，拽著自己衛衣胸前的帽繩，用手指絞啊絞的，像貪玩的貓咪似的，沒有對他突然開口說話表現出一點震驚和期待。
這樣很好。
司東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但……又好像沒那麼好。
“我也……”他清了清喉嚨，將話說完，“不喜歡。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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