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天歌披上衣服，輕手輕腳離開房間，客廳裡沒有人，大門上貼著個便籤，告知家裡兩個小姑娘大人們去鍛鍊了，項天歌看了一眼時間，現在也就才11點。
也許是昨晚的深聊給了她一點底氣：“不能用電話說嗎？”
“什麼？”那頭的人顯然沒想到，很快怒叱道：“你當調查是什麼兒戲嗎？”
“那是可以還是不可以啊？”
她好聲好氣，卻也有些寸步不讓，對方支吾兩下，說要去問領導，掛了電話好半晌才回復說：【電話不行，但影片可以。】
*
司東補了一覺起來，眉心仍然緊緊皺著。
剛剛補覺的四個小時並沒有得到放鬆，不願再去回憶的童年化成夢境緊緊纏著自己。
夢裡司東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場司安民辦的聚會的大廳裡，為了慶祝自己獲得行業內最厲害的一份大獎，在參與投資的一家酒店宴會廳安排了一場私人聚會，還在上小學的他和司安民對峙著，兩步之隔的臺階下是被人攙扶著坐在地上的那個女人。
嘴上指控著是他將她推下的樓梯，可司東回頭時，卻對上了她滿臉燦爛的笑容。
那個女人的周圍站滿了精緻著裝的陌生成年人，每個人都滿臉虛假的笑容，好似戴著無形的面具，一邊關心著，一邊又在看著熱鬧。
司安民的影子深深地將他籠罩在其中，沒有感情的冷漠語調像是在宣讀對他的最終判決：“別像一個無法控制的病人一樣，在我的聚會上讓我丟臉。”
他看不清司安民的面孔，只聽到他說：“去和她道歉。”
道什麼歉？
為她羞辱母親道歉？為她承認他書包裡的藥是她放的道歉？還是為她笑瞇瞇地讓自己叫她媽媽而道歉？
司東明明站在臺階上，奢華的水晶吊燈仍然明亮又閃耀，卻又像是被那些陌生人團團圍住在小小的圍牆裡，密不透風，又壓抑至極。
資訊提示音打斷了陷入回憶的人，司東一凜，趕緊拿起放在枕頭邊的手機，新訊息有一些，但仔細看兩眼，並沒有他最想看的那個人的。
對方已經一天都沒有回覆他，可這次司東不再敢隨意打擾。
他沈沈撥出一口氣。
她會生氣也是正常的，無端被他牽連，還影響到工作，任何人都會生氣的。
這很正常。
生氣，或者不再理他，不再需要他這個朋友，也很正常，司東自己也能理解。
可是焦慮的心情仍然壓抑不住。
司東分不清是因為相似的情境在身邊再現的原因，還是因為也許自己不再擁有她朋友的身份。
再怎麼理解，再怎麼焦慮，再怎麼惱怒，心底卻還是卑鄙的存著一絲微小的希望。
希望，能再和她說一句話，一句話就好。
至少他需要當面和她道歉。
這麼多年來，他身邊來來往往了很多人，被牽連最嚴重的只有她。他明明最不想給人添麻煩，卻給他最在意的人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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