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反思，謝相也承認，自來玉州後，他就像中了邪一般，始終沒有認真冷靜地去思量任何的事情，若是從頭推算的話，從來到玉州開始，他會先徹查汛災的起因，畢竟一切都有源頭
是了，萬事萬物都有起因。
謝相忽地站起身，回頭看向剛端藥的金步，想說藥不就喝了、也不管了，但又想到李宿，立刻改口道：“把藥帶上，咱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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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夜色深沉，山道蜿蜒。六皇子站在坡道之上，望著山野間縱橫交錯的密林，神色凝重。
玉州守備軍將領百般推辭，怎麼都調不出人來，他懶得再和這些人爭論，便親自帶了一隊人馬，往有訊息的地方追捕，眼下終於有了眉目。
暗衛跪在他身前，如實稟報：“回殿下，人已經往北撤離，方向是青山渡。他帶著銀錢，走得很慢。”
顏郜襄眸色微深。
河水氾濫，青山渡是玉州北部唯一能走水路的地方，若是林潭淳真到了那裡，或是乘船順流而下，或是繞過渡口北上，便可徹底脫身。偏偏林潭淳還握著他的把柄，不能輕易下令追捕，以免生出更多事端。
“傳令下去，全力追擊。”他冷冷道，語氣不容置疑。
糧銀被劫，此事若無法挽回，他不僅要面對爹爹的震怒，還會讓二皇子在這原本大好的局面上找到可趁之機。若說先前不過鋪墊而已，此時就是徹底掌握玉州的最關鍵時期。
金步一路還端著藥，腳步不停跟著謝相，到地方的時候，藥都已經涼了。
先前金步向二皇子求助尋找謝相，身上的令牌卻還未及時歸還，謝相正好趁了這個便宜，進入衙門的路暢通無阻。
“我們公子想查閱一下玉州河道近二十年來的水位記載。”金步此時仍然不忘打點，遞去銀錢，河道衙門的人正忙，倒也無暇去想更多，幾番客套後就將他們送進了內室，差人搬來一大堆文書：“都在這裡了，公子隨意翻看就是，府衙忙著賑災，我們也忙著修河堤，稍有怠慢，還請公子見諒。”
謝相已經坐在案前，“不礙事。”
那衙役很快出去，金步輕輕將藥碗放在一旁，發出些微聲響，謝相看了一眼，會意，竟然立刻端過喝下，沒有半分拖延和脾氣，看得金步瞠目結舌。
“金步，你也幫我看看。”謝相閒時也教金步和他妹妹讀書，是以金步查閱理解這些，全然不成問題。他又道：“把每年每月的水位都記下，特別是汛月，標好時間。”
金步應下，立刻幹起了活。
兩人埋頭翻閱，屋內燭火自高燃到低。一篇篇文書，都詳細記載著歷年水文變化。謝相一邊翻閱，一邊將資料按年份排列，到二人將兩張記滿水位與節點的紙疊在一起時，眉頭都緊皺起來。
“……不對。”
金步顧不上回答，也認真盯著這些內容，心裡琢磨著。
如此詳細對比，便很明顯。過去二十年，每逢汛月，水位上升的幅度基本一致，哪怕有暴雨，水勢也有跡可循。所以玉州從前也偶有汛災，不過地方州府都能處理得當。
今年的水位，暴漲得過快，而且是在極短時間內驟然上漲，完全不符合常理，違背規律。
即便是今年雨勢太大，但按照玉州地勢，記載的不同河道的水位上漲應當有個緩衝過程，何況
地輿圖就掛在牆上，著重在河道堤壩的流通與標記上。謝相一寸寸認真看過：“若是雨勢這樣驚人，為何臨近玉州的幾個州府都平穩度過了？”
他低下頭，又翻找一番，“這裡。”謝相伸手將冊子推到金步面前，“三個月前，玉州河道衙門，以年久失修為名，對上游某些堤壩進行了維修，結合地輿圖來看，但這些堤壩恰好是玉州下游水流的關鍵調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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